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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失独老人说人生 冯立柱:人心都是肉长的

 一个失独老人说人生

 
      冯立柱:人心都是肉长的
 
          衡水日报记者 赵栋
 
    冯立柱,1956年生,石家庄人,市自来水公司职工。2006年,冯立柱的独生儿子冯大伟因意外去世,随后冯大伟的20位同学朋友担负起照顾冯立柱夫妻和其孙女的担子。在感受到社会的温暖之后,冯立柱走出了失独的“阴霾”,并投身到社会公益事业中,积极帮助其他失独家庭走出生活的阴影。
    每逢假期,冯立柱都会组织部分市区失独家庭的父母,一起出去游玩。今年的元旦假期,冯立柱带领着我市部分失独家庭老人去了石家庄,与全省各地失独家庭老人进行了联谊。他说,这么做是为了“躲节”,出去散散心,也就能暂时把“团圆”二字抛在脑后了。
    冯立柱说,自己在失去独生儿子大伟后,得到了大伟同学朋友们和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照顾,这让他重新拾起了生活的信心。走出失独的阴霾之后,冯立柱认为自己应该为其他失独家庭做点事情,将从社会上接收到的爱和正能量,通过自己传递给他人。
 
失独过后,生活还要继续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组织失独家庭去“躲节”,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立柱(以下简称“冯”):我就是想,都是失去了独生孩子的人们,感受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但是生活还要继续,人生的路还要自己走下去。出去“躲节”,能散散心,希望这些失独家庭的人们能够尽快走出来,回归正常的生活。
    记:您的儿子出意外之前,家里情况怎么样?
    冯:那时候家庭很温馨,家里没有任何矛盾,我们老两口和儿子儿媳的关系很好,他们对我们也是感恩图报,都很孝顺。
    小孙女出生之后,我特别高兴。他们小夫妻住南屋,我和老伴住北屋。我一天到晚抱着孙女,一直到要吃奶了,我才放手,吃完奶又是我接着抱。一直抱到晚上12点。
    记:独生儿子出意外,对家庭而言是灭顶之灾。
    冯:我儿子是1981年生人,2006年出的意外,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而且当时小孙女刚刚出生115天。当时晚上我接到孩子出意外的电话之后,就懵了,整个脑子都空了,当时就是天塌下来的感觉,就好像地球毁灭了。
    说实在的,我也不愿意再回忆那段日子了,太痛苦了。
    大伟后事处理完之后,他的同学朋友们宋辉、麻晓亮、李庆福等等这20个小伙子把我们送到家里,一进院子就都跪下了,他们说,你们就是我们的爸妈,以后的日子他们照顾。当时我的心里是又喜又疼。之前,本来买好了安眠药,准备和老伴自杀。后来被这些孩子们发现,把药都给扔了。
    那时候这帮孩子们也劝,邻居们也劝,还有这个小孙女,不能总是想着自杀,把孙女抚养大,也是我们老两口应尽的义务。
    记:这也是您的一个精神支柱。
    冯:是的。儿子出意外后,我三年基本上没出门,也没上班,哪里也不想去,自闭了,整天是借酒浇愁。有一次喝多了,自己弄了半桶汽油倒在身上,差点点了。可是后来一想,还有自己的老伴、孙女需要我照顾,还有这么多孩子照顾我们家,就没点。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我积极奔走,呼吁社会多多关注失独家庭老人的原因,我感同身受,知道老人们心里多么难受,多么需要关心帮助。
    记:家里失去了顶梁柱,生活过得挺困难吧。
    冯:我们就是一天天的熬过去。孙女还小的时候,吃奶粉。一盒奶粉就吃四、五天的,一盒好一点的奶粉就好几百,一般的也得80、90块钱。我自己的那点工资,又得照顾老伴,又得养孩子,根本就不够。我打个比方吧,我们老两口心脏都不好,都要长期吃药。为了省钱,能卖5块钱的药,绝不吃6块钱的。我们老两口就是想着,好好把孙女抚养长大。我给你看一张照片,就能明白了。
    (说着,冯立柱拿出了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我把儿子和孙女的照片放在一起,别人都以为是一个人。看到孙女,就仿佛看到了我儿子。心里又高兴又难受,但感觉到了希望。
    我最困难的时候,过年家里仅有350块钱,我就打算用这些钱过个年了。一个朋友来家里,看了看,知道我困难,也没说什么,给我放下500块钱就走了。
    麻晓亮、李庆福,刘豹,万磊,顾安、薛朝良、王培、安海生、刘健等等这帮孩子来了,每次都给孙女带东西,或者留下钱,我心里真是热乎乎的。
    我老伴是下岗职工,还得自己交着养老保险,一年也是好多钱。后来我老伴说,她不看孩子了,就自己出去打工了。我知道她出去打工是两个想法。第一,挣钱补贴家用。第二,看到孙女就想起他爸爸,心里难受。老伴最早的时候给人刷碗,一个月挣600块钱。后来在一个饭店后厨做饭。
    记:您的压力很大:承受着失去独生子的痛苦,还要克服生活的困难,抚养第三代。这种压力是难以通过一两句话表现出来的。
    冯:现在想想,还是那句话,大伟虽然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自己还要把孙女抚养大。遇到什么困难,我们老两口必须咬着牙走过去。毕竟还有这么多好心人在关注我们,非常感谢他们。
 
“这帮孩子在,我的家就在”
    记:据我了解,您是石家庄人,老伴赵丽君是东北人,在衡水没有亲属。
    冯:儿子去世,办理丧事都是大伟的同学朋友们来帮忙。后来老伴因为悲伤过度住院,也都是这些同学们照顾。后来劝解我和老伴走出失独阴影,帮助照顾我的小孙女,都是儿子朋友这帮80后的同学朋友们做的。儿子走了之后,这帮孩子一直在照顾我们。
    记:关键时刻,这帮80后站了出来。
    冯:我从心里感到高兴,也感激这帮孩子。原来社会上对80后有看法,有歧视,但是我认为,80后这帮孩子,都是有情有义有担当的一群人,我心存感激,也在他们身上寻找到了自己儿子的影子:不图回报地帮助他人。
    当时这20个孩子跪在面前,我和老伴挨个把孩子扶起来,我的心情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他们,我们就能活下去。只要有他们在,我感觉我的家就在,自己就有生活的希望。
    这10年间,不仅是逢年过节,平时孩子们也经常来家里。我印象最深的,是老伴一次在家犯了心脏病,我一个手抱着孙女,一个手打电话叫救护车,那是我最无助的时候。后来,我就赶紧给宋辉打了电话。没一会,这帮孩子就都到了,后来,白天黑夜地帮着在医院照顾老伴。
    当时他们要出住院的钱,我不让他们掏钱,不想让孩子们出钱,也不能再要他们钱了,但是他们还是坚持给了一部分。
    记:为什么说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您儿子的影子?
    冯:大伟在世的时候,他有同学在外地上学,家里条件不行,父母就在新火车站道边摆摊,他就没黑天没白天地帮助老人去支摊收摊。同学去当兵了,不在家,大伟就经常去家里帮着灌煤气。有一次冬天下大雪,非常大。早起我在家扫雪,他起来之后,就和我说,你自己干吧,我出去。我就说他,你又去干什么,家里活不干?他说,他给同学父母家扫雪去,家里院子大,同学又没在家,怕两个老人干不了。我说你去吧,在这方面,我比较支持他。
    大伟在他们朋友当中留下的印象,就是比较善良,比较有孝心。
    记: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认可,才让这些同学朋友们10年来不离不弃的照顾您。您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冯:像自己孩子一样对他们。到家里来了,吃饭没吃,都得坐下来再吃点。赶上什么吃什么,我不特意买去。当他们两口子有矛盾的时候,我们极力去劝解。让他们感觉到,无论小两口有什么矛盾,只要我们老两口出面了,他们什么矛盾都能解决了。现在我们就是和一家人一样,我也老伴也愿意多为这帮孩子付出点。
    记:你们是互相认可,互相感动着。
    冯:除了感激之外,我想这些孩子们关心我,我不能总是麻烦人家,等老了,很多实际问题都来了,需要我去思考想办法,然后去解决。同时,我又想到了和我一样的这些失独家庭的老人们,我得到帮助了,可是他们又是怎样过日子呢?我感觉自己有责任去做点事情。我在寻找一条出路,为失独家庭找条道路。
 
为失独家庭办点事
    记:2011年,报纸上发了一篇报道,说您轮滑滑得不错。
    冯:我在广场上滑轮滑,一来是陪着孙女,自己慢慢也喜欢上了,也慢慢划出了门道,很多人喜欢看我滑,被人们称作“酷老头”。
    记:也就是说,您能够放下心里的一些东西,能够敞开心胸去面对社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闭了。
    冯:是的。几年前,侯宝明知道我的情况后,带着爱心小分队的队员们到家里慰问我。当时我从心里说,有点排斥的心理。
    记:为什么有排斥感?
    冯:原来很自闭,想法很狭隘。认为他们有孩子,来看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是不是就做点表面工作?但是后来通过一说话交流,我感觉人家是真心真意地对我好,让我感受到心贴心的温暖。人家也说了,很多人比你还难,应该重新站起来,面对新的人生。我想,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也慢慢接受了他们的想法。后来也想着为其他人做点事情,我得知恩图报,回馈社会。
    我确实感受到,在社会中,还有一部分人需要帮助,我也愿意把自己从别人那里接受到的爱,分享给需要帮助的人。也愿意把自己感受到的正能量,传递给他人。
    同时,我参与其中也有“优势”:可能别的失独家庭面对爱心人士的慰问时候,也会产生我原来的想法。但如果我去,他们会有认同感,会更容易接受我的观点。我想,自己一定要为失独家庭办点事。
    记:现在失独家庭面临的困难有哪些?
    冯:主要就是养老医疗方面的。我举个例子,失独家庭老人因为没有赡养人签字,没法做手术。前几天,一位失独家庭的老人来找我,想为国家捐献遗体,可是因为没有赡养人的签字,这都没法办到。
    2013年,衡水是516户失独家庭。2014年增加到560多户。我现在正在积极向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发出诉求,希望能够建立针对失独家庭制度化的帮扶。同时我也是探索研究,能不能建立一个社会志愿者和爱心人士帮助、失独家庭内部互助、政府相关部门帮扶,这样“三位一体”的救助体系,这样就可以解决失独家庭的困难了。
    现在,我们是相互抱团取暖,经常互相打个电话问问生活情况,报个平安。
    前几天,我到省里参加一个关怀失独家庭的推进会议。我在省里面也说,衡水市计生委、桃城区计生委不是不关心我们,他们也到家里去看我们,但是他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制度,他们也没有办法。我希望呼吁一下,尽快建立失独家庭帮助的相关制度,这是一个现实问题,需要人们去思考,去做。我愿意去探索这方面的事情,为失独家庭为社会做点事。
    记:这种从被关怀到奉献爱心关心别人的角色转变,对您意味着什么?
    冯:儿子去世那会,我当时非常难受,但我现在能走出来,就是靠那帮80后的孩子照顾,社会好心人关心。还是那句话,我用得到的爱,来奉献给更需要爱的人。让他们感到社会的温暖,好人多。
    我想,人生就是吃饭一样,需要AA制。
    记:怎么理解?
    冯:当一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能总是怨天尤人,不能光想着靠别人的帮助,得靠自己的拼搏努力,这样才能真正的战胜困难,走出困境。靠自己拼搏出人生的道路、生存的条件。同时,我认识到了爱的真谛,在于奉献。我愿意去帮助更多的人,把爱分享给大家。
 
    在采访结束后,冯立柱给记者发来了这样一条短信:回忆我最温馨的时刻,就是佳节与儿孙团聚,送爸妈祝福与生日礼物。感谢最美80后爱心群体的关心,爱心小分队志愿者心贴心的沟通和关怀,两级团委、市总工会单位领导的照顾。使我从孤独、自闭、厌世中走出来,融入到回馈社会的行业中。同时,在市领导的关怀失独家庭讲话中,我体会到党和政府没有忘记我们,也在关怀体贴着我们。这是我们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深入困难群体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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