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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尊重事实法律与当事人尊重判决同等重要

造就法官尊重事实法律与当事人尊重判决的司法文化

陈界融 

判决公信力源自于法官高大人格魅力,法官高大人格魅力源自于法官对案件事实和国家法律的尊重,只有法官尊重案件事实和国家法律,做出的判决才是公平正义的判决,司法公信力才能形成,反过来,具有司法公信力的判决,一方面造就法官高大人格魅力,形成全社会尊重法官的文化,另一方面造就社会大众尊重判决的生活习惯。高大人格魅力的法官做出的判决,当事人一般会自动履行而无须强制执行。如果当事人不主动履行公信力判决,就会被社会、被市场淘汰!此乃相互尊重的良性互动市场。

我在司法机关十多年的工作经验,深深地感觉到,如果我们的司法官员依法、用心、无私办案,不公案件很少发生,但问题来了,社会舆论等方方面面的干扰以及金钱案、关系案、人情案、水平案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不公案件不可避免!惟其如此,法律方设有二审甚至三审、再审救济,可是,万一审级功能不彰则如何?一旦产生“一审走场子,二审做样子,再审跑趟子”,整个司法裁判系统都在空转,案件差不多是“一审终审”,这种司法现象,审级纠错功能、再审防线功能必然丧失,司法公信力肯定要受影响,司法运作成本加大!对之,我们法律人不应当是捂着、压着,而应当把问题提出来,共同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特别是要观察研究我们法院一审判决的上诉率、改判率,二审案件的申请再审率、再审改判率等,以之为据,进行深入的、有针对性的研究。当然,也期望每年“两会”法院工作报告把这一数据向全社会公布!

我们可以再把研究视角切入一些刑事案件,真凶出现了,案子判错了,人杀错了,有时会在数年内都纠正不了?为什么纠正不了?因为牵涉的人太多了!一个错案会牵涉那么多人?这都是法律人要思考的问题。凡此种种,我国司法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法官不尊重案件事实,不尊重国家法律现象。

面对一些不尊重事实和法律的判决,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可以上诉、可以申请再审、可以向检察院提请抗诉之类的制度理性,我们倒着说,先不要说检察院“外行监督内行”之类的话,我们先收集抗诉率、抗诉改判率。一些检察官抱怨,甭说一般当事人的诉求了,检察院现在没了反贪局、反渎局,检察院自己的抗诉法院也不大理会了!即使大家都知道这个判决明显是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律,但谁也不敢对生效判决“说三道四”!特别是有影响的、被称为“民族脊梁”的法家家和知识分子!这样的判决再通过被强制执行,不仅是对当事人“二次伤害”,而且也使司法失合法性逐渐流失!久之,强权即真理肆掠!造就社会崇尚权力和金钱,打官司不打事实和法律,专打领导的批示、对法官的行贿、花钱买判决!此风如果不能有效扼制,必然葬送党的正义事业!

必须明白,司法公正完全依靠法官对法律的信仰、对法律精神的追求和法官道德操守,完全取决于法官学院教育和个人自律!如果法官不尊重案件事实,不尊重国家法律,全社会没有一点办法能有效规范住!因为,认定案件事实端赖法官自由心证,没有任何手段能够管理法官主观的自由心证。

就西方通常的经验,一些国家立法用分权制衡的办法,将事实认定权和法律适用权交陪审团和法官分别行使,而共通的做法就是,法官的选任非常严肃、严格!例如,大法官要经过总统提名,议会听证审议,或要经过司法官资格考试,从通过考试的人,通过提名程序,议会审议程序,一句话,法官本身的道德操守等素能,必须具有可观察性。如果把品德操守不具有可观察性,缺乏社会生活经验的人选任法官,没法防止特权思想,办事思想的产生,也就没法杜绝权力商品化行为的发生,在许多情形下,既不尊重事实,也不尊重法律,更不尊重律师和当事人,枉法裁判,不公裁判此起彼伏,这是任何一个社会不能接受的。所以,一个国家制度安排,候选法官品德操守必须具有可观察性,法官的品德操守是社会公平正义的底线,通过苛刻条件、严格程序选任出来的法官,老百姓才能放心地将自己生杀大权交给这样的人行使,老百姓才敢高枕无忧,一旦选定,任何力量都不再干预法官独立判案,否则,任何人都会成为下一个冤死鬼!只是时间有先后而已,无人能幸免!

我们社会生活中,除律师外,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当事人有理无处讲,有冤无处申的内心世界。对于不公裁判,当事人内心很痛苦,很无奈!甭说当事人,就是律师,也常因激动,言语不当等,被处分、被判刑,甚至正常的律师代理工作,也常被法官训斥、污辱。我自己从事法律工作近30年,被天津高院、天津二中院、北京海淀法院、北京东城法院法官当庭污辱过四次!什么“你懂不懂法律?”“你学过法律没?”“你上过大学没?”“你法律白学了?”“你的法律是体育老师教的?”“你的法律是在哪儿学的?”“你是野鸡大学毕业的吗?”……反过来,如果律师对法官讲这些话,那后果何堪设想!想进监狱?就在前几天,北京东城法院法官给我打电话,直接就是“你懂不懂法律?怎么才给我交了两份?……”我吓破胆了!赶紧说,“法官息怒、领导息怒、长官息怒,我明天再补交一份!”阿Q一下,不跟这帮小孩子一般见识,但你不阿Q又能怎样?我只好在《代理词》最后部分陈述道:

期望法官以后不要当庭调查本律师上没上过大学、懂不懂法律之类的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关事项,本律师上没上过大学、懂不懂法律,不是本合议庭裁判的对象,而由专门的《高等教育法》《律师法》来规范,由各大学、国家司法考试委员会核定,期望法官不要把裁判权错置!

仅此而已,你还能怎样?谁让你是中国律师,遇到的是中国法官!被法官羞辱,既是中国律师的基本功,也是中国律师的必修课!所以,我经常这样阿Q,这样自我安慰!

也曾有一位律师说,如果能够碰到尊重事实,尊重法律的法官,在判决书中能把理讲通,把法律讲顺,那激动样啊,真的感觉到这样的法官比党亲、比爹娘还亲啊!当然,这话也许过于严重,但不同程度反映法律人对法官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律的无奈与反讥!

就拿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案,人家中央芭蕾舞团在自己的网站上,刊登自己创作的一篇文章,创作者、作者是中央芭蕾舞团,梁信老先生凭什么要在中央芭蕾舞团的作品(这篇小文章)上主张署名权侵权?而法院就判决侵犯署名权,赔礼道歉!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我写一篇小文章,帖在自己的博客上,介绍去年我读过了100本书?难道这100本的书在我的这篇小文章上都有署名权吗?难道101个作者吗?如何给101个作者署名呢?中央芭蕾舞团案子就这种情况。

再比如,1993年《协议书》第二条“中央芭蕾舞团一次性付给梁信同志人民币伍仟元整”,法院判决这不是中央芭蕾舞团主张的报酬获得权转让合同,而是10年期的报酬支付,既然做出这种事实认定,就要有10年与5000元关联的证据,一方面要能“立”得起,另一方面要能“破”得了!其中一点,必须要有强有力的证据,否定中央芭蕾舞团的如下举证:1)缔约时,梁信没有许可中央芭蕾舞团使用的权利,据此法律规定,《协议书》不是许可合同,法院也判决这不是许可合同,该合同中的5000元就与许可合同最长10年无法律上的关联性。(2)《协议书》第二条中央芭蕾舞团一次性付给梁信同志人民币伍仟元整一次性前面没有十年之类的限定语,5000元与10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5000元是10年期的报酬支付;(31993320日李承祥“回信”,尊重梁信所草拟的合同中提出的10年一次性付3000元,十年到期,续签订合同,另议酬金,而《协议书》是5000元,省略了十年到期,续签合同,另议酬金字样;(4)签约人李承详先生的证言,证明当时商谈的一次性付5000元是版权买断的意思;(5)从信函中的十年3000元,到《协议书》中的5000元,期限必然要比10年长这一常理。

但是,法院判决却无视中央芭蕾舞团的如上举证,既不尊重证明责任分配法则,也不尊重证明度与证明标准法则;既不尊重事实,也不尊重法律!比如,一会儿判决1993年《协议书》不是许可合同,一会儿又判决根据《协议书》支付的5000元是“许可费用”!一会儿判决1993年《协议书》是十年之约,而非永久解决,一会儿又判决2003年以后,中央芭蕾舞团的表演,不须经过梁信方的许可,而2001年的《著作权法》第36条、2010年《著作权法》第37条规定,表演改编作品,必须经原作著作权人许可,要向其支付报酬。

坐飞机时,空姐告诉乘客,要想帮助别人,请先自己带好的氧气面罩,同理,要想别人尊重你自己,你自己得尊重别人!动辄污辱律师,动辄不尊重案件事实,不尊重国家法律,这样的法官,这样的判决公信力如何体现?如何能调动人民群众尊重法官、尊重判决的积极性呢?

“打铁还须自身硬!”习总书记在一次讲话中,引用培根的话告诫全国人民:一次不公正判决,比十次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大,一次不公判决,污染水源,而犯罪仅污染一盆水!法官不尊重事实法律的判决,要比当事人不尊重判决的社会危害性严重得多,可以说,法官不尊重事实和法律,是犯罪行为,而当事人不尊重判决,大多是情感发泄行为!所以,我们法律人应当认真学习,深刻领会习主席重要讲话精神,积极行动起来,努力造就法官尊重事实法律与当事人尊重判决的社会司法文化!

 

20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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