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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的养心怯病之道

流沙河养心箴言:

 

1、虚室生白,减掉心里多余的东西,让心灵始终沐浴着阳光;

 

2、顺应自然,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随意而快活;

 

3、平衡有无,不做力所不能的事,量力而行。

 

流沙河的养心怯病之道

 

 

 

张道明

 

 

 

“胸中有丘壑,笔下生云烟”,流沙河先生属于那种坦坦荡荡的、学者型的大家。

我对流沙河先生仰慕已久,可惜一直未曾谋面。论起来,先生和我应算是校友,我曾求学于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先生则在中国作协中央文学讲习所进修,而中央文学讲习所是鲁迅文学院的前身。就是在鲁院就读期间,我对先生的诗歌、散文、随笔等作品有了全面地研读。作为诗人,先生的诗作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然而,最让我仰叹的却是随笔《Y先生语录》,幽默、睿智的文字让我参悟人生之境界,也从一个侧面解读了先生心比天宽的磊落性格,以及崇尚道法自然、养心怯病的养生理念。

 

 

钻研道学  创译《庄子》

       日前,在央视《中华医药》节目中见到的流沙河先生,是74岁高龄的长者,但见他清癯儒雅、淡泊恬静、满头银丝,一派仙风道骨。先生是个极具幽默感的人,他曾作诗描绘自己是:“瘦如猴,直似葱。细颈项,响喉咙。……浅含笑,深鞠躬,性情怪,世故通。”

       生于1931年的流沙河是诗人,也是散文家。早年他供职《星星》诗刊,后被打成右派而不得已告别文坛。十年浩劫后复出,再度执笔写诗作文,晚年专注于研究《庄子》,积数十年研究之心得出版了《庄子现代版》,为文坛所瞩目。

       当今古文翻译泛滥成风,已到足可称为“译灾”的地步。点金成铁、丑化古人,就是当今译手们为了一点稿酬日夜焚膏继晷的结果。像流沙河先生之译《庄子》、几年内重版三次的《庄子现代版》,那就确实令人拊掌称佳了。《庄子现代版》再创造的印痕十分明显。《庄子·养生主》尾段“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尽也。”流沙河译作:

燧人氏的第一盏灯

 

灯油早被灯芯燃尽

 

可是灯火传遍九洲

 

灯火夜夜照明

 

从荒古

 

照到今

 

其取胜之处并非白话对文言的胜利,而在于思想、机智、心情、意境的两极衔接,极为融洽。

       流沙河先生是成都人,而成都人往往极具个性。

       城市人的个性,因自然地理因素和历史积淀与文化凝结的不同而迥异,不同的城市文化与文明,使市民也显出不同个性。成都人受巴山蜀水的浸润,与北方黄土文化塑造的憨厚鲁直性格不同,这种水文化造就了他们的明慧灵巧。在儒、道、佛这共建的汉文化基因图谱中,成都人的道家基因较突出一些,更倾向于道家养生。中国两大道教原生地———青城山与大邑鹤鸣山都在境内,怎不影响成都人呢?流沙河先生当年曾被中国作协留在文学讲习所供职,因留恋成都返蜀,途中写了招来横祸的《草木篇》。《草木篇》曾使流沙河名扬文坛,也使他不经意间成了右派,历尽磨难。

 

 

从容面对逆境

       一位长期致力于研究人类长寿规律的学者曾经指出:“在一切不利的因素当中,对人类健康和长寿威胁最大的,就是不良的情绪和恶劣的心境,比如说恐惧、憎恨、嫉妒以及过度的贪欲和忧虑等等。”所以健康长寿的第一要素,就是要有平和的心态和愉快的心情。

       1957年,当时只有26岁的流沙河被错划成右派,从此开始了他长达22年的艰难岁月。1958年,流沙河在机关里烧锅炉房,第一次把《庄子》全部读完,觉得庄子的那些思想对于弱者是一种极大的慰籍。庄子的思想像一盏灯,跨越了千载的时空,抚慰着他那受伤的心灵,让他从容面对逆境。1978年,历史翻过了新的一页,流沙河重回《星星》诗刊社编辑工作的岗位,为了把失去的光阴追回来,流沙河在做编辑的同时,每个月还要写四个专栏。

拼命工作的结果,却是流沙河患上了严重的十二指肠溃疡。

精神的压力导致了身体的病痛,如果说身体的疾病容易治疗的话,那么怎样才能减轻精神的压力呢?流沙河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副对联。上联是“挑起一担,周身白汗阿谁识”,意思是挑那么重的担子,全身流了那么多汗,谁认识你呢,谁了解你的压力呢,只有你自己了解。下联是“放下两头,遍体清凉只自知”,这是一种快活的心境,一身凉快了,只有你自己晓得,这就是放下了精神负担以后的心灵快乐。

为了放下自己心中的重担,流沙河再次走近了庄子。第一次读庄子时,流沙河获得了心灵的慰籍,第二次读庄子,流沙河找到了解除身体痛苦,减轻精神压力的秘方。

 

 

养生先养心

养心是说要养人的灵魂,要养一个人的精神,也就是要养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庄子》就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于是,流沙河决定先从养心开始做起,而养心又从饮食上入手。

每天早晨7点,流沙河就会开始给自己准备特制的早点。把玉米粉、荞麦粉和在一起,放进铜锅,加入清水,等汤烧开以后,倒进碗里,接下来就要准备放两样最重要的原料了。

一样是一种非常好的蜂蜜,叫党参蜜,就是党参开的花的时候蜜蜂采的蜜,是很好的蜜。另一样是芝麻酱。调好这两样原料后,芝麻玉米汤就算做好了。

芝麻玉米汤(也叫胡麻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滋润着流沙河受伤的肠胃。流沙河吃了以后很见效,消化很通畅,而且人的精神气特别好。后来流沙河专门研究芝麻玉米汤,知道古代的道家修炼时就吃这个,据说吃胡麻饭一年以后,面部有光泽,两年以后,就会觉得身体好起来,三年以后,白的头发都会变成黑,四年以后,身体很强健,能够登山,五年以后,说跑得很快能够把奔腾的马匹都能够追上,这显然是夸大。

不过尽管是夸张,却引起了我们对胡麻的兴趣,其实胡麻就是芝麻,据史书记载它是由汉代的张骞从西域引进的,芝麻具有非常丰富的营养价值,在《神农本草经》这本书里就记载:芝麻能“补五脏,益气力,长肌肉,填脑髓,久服轻身不老。”另外现代医学也证实,每100克芝麻酱中的含铁量高达58毫克,比猪肝高1倍,比鸡蛋黄的含铁量要高6倍。还有就是芝麻酱中含钙量也超过了蔬菜和豆类,仅次于虾皮,所以这样看来,流沙河的芝麻玉米汤,虽清淡,但是营养却非常丰富。不过,芝麻玉米汤怎么会和养心有关系呢?另外流沙河除了芝麻玉米汤之外,还有什么其它养心的方法吗?

 

 

道法自然,平衡有无

每天吃过早饭,流沙河总要出去走一走,走路是流沙河唯一的运动,他认为,最好的运动方式就要像“庖丁解牛”那样顺应自然。

流沙河对一般的体育运动没有什么兴趣,到街上、到超市去采集什么东西则非常积极,很快活地走路去,买了东西又很快活地走回来,觉得这种自然的运动是最好的锻炼!

选择适合自己的饮食和运动,看起来与养心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流沙河认为,这正体现了庄子的养心原则。

除了饮食和运动,精神的减负,才是流沙河养心的真正内容。虚室生白,是流沙河经常写的四个字,而这四个字,也是流沙河从庄子那里学到的养心箴言。

虚室生白四个字,翻译成白话,就是“空房子里面充满阳光”,流沙河把人的心比喻成一个房子,他说如果房子里面各种家具都塞满了,房子里面的光线就暗了,人的心也是,各种要求、各种欲念、各种愿望、各种仇恨、各种纷争全部塞满了以后,人的心就暗下来了。

虚室生白,清除自己心里的杂物,更多的是说要抵制外来的诱惑。作为享誉中国的文化名人,请流沙河作文题字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常有人出重金请流沙河写应景文章,但都被他拒绝了。

    不做自己负担不了的事情,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做,流沙河觉得,无为和有为,其实就像中国传统的阴阳太极,既对立,又统一,在无为与有为之间,也要找到一种平衡。在无为和有为的平衡中,流沙河清除了心灵的杂物,治愈了身体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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