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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被民意表决赶下车”事件之法律解读

 

近日,一辆从广西开往四川的长途大巴空调发生故障停了暖风,回乡的四川农民工陈国芳和张大有受寒感冒咳嗽。全车乘客和司机怀疑两人患有甲流,通过“民意表决”强行将他们赶下车。两人被迫深夜在高速路上摸黑赶路,直到凌晨4点多被路政执法人员发现,才走出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伤心境地。

此事一经报道,立即引发了各界的热论,甚至有网友就“假如当时你在车上,会选择投票让他们下车还是继续同行”类似的问题做民意调查。

作为律师,我们认为,此事件涉及两个法律问题,一是公民的合法权益能否被他人以“民主”的名义予以剥夺和侵犯,二是客运公司应该如何保护乘客享受乘车服务的权利,也即如何正确地履行与乘客之间的运输合同。

公民的合法权益能否被他人以“民主”的名义予以剥夺和侵犯?

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

“民意表决”的全体乘客,他们与被驱赶下车的两名乘客一样,都是通过购票乘车的方式与客运公司订立了旅客运输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都有依法和依照合同约定享受乘车服务,被安全、及时运送到约定目的地的权利,这种权利是受到法律保护的,非因法定程序和方式,不能予以侵犯和剥夺。乘客以所谓的民主表决的方式,在寒冷冬夜将两名农民工乘客驱赶下车,表面上是以“民主”的名义,但实质却是以非法的方式对两名农民工乘客的合法权利的侵犯与剥夺。

民主和权利分别属于两个范畴——民主是一个政治概念,它在一定意义上体现为“多数人的统治”;权利则是一个以个人为出发点的法律概念,它只受法律保护,而与“多数”或“少数”无关,如果涉及公民的基本权利,哪怕是少数人甚至个别人的权利,也不能根据多数人的意见来决定。

本事件中,“民意表决”的全体乘客,他们的行为是违法的。

 

关于第二个问题

就客运公司的工作人员(车上司机、乘务人员等)而言,他们是代表客运公司履行与乘客订立的旅客运输合同。两名农民工乘客购票乘车,就与客运公司订立了旅客运输合同,享受乘车服务,要求客运公司安全、即使地把自己运送到约定的目的地,是他们应有的合同权利。而提供乘车服务、安全及时地把乘客运送到约定的目的地,则是客运公司应负的合同义务,客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没有任何法定或者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合同情形的情况下,以多数乘客民主表决为由,将两名农民工乘客驱赶下车,丢弃在寒冷冬夜里的偏僻服务区,是对客运合同的不履行,也是对两名农民工乘客合同权利的侵犯,是一种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反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如果给两名农民工乘客造成了其他损害,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两名被弃农民工的法律救济途径

两名农民工可以起诉客运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相关损失,也可以起诉“民意表决”的全体乘客,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法律以及法律之外的反思

这个事件首先告诉我们:“民主”不能被滥用。公民要学会尊重和维护他人的合法权益,非法剥夺他人合法权益,即使形式是“民主”的,其性质也是非法的,也得承担侵权法律责任。

其次,合同当事人尤其是客运公司应该教育引导员工树立强烈的合同意识,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一经生效,就不能随意违法和解除,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

最后,虽然我们没有必要过多地谴责因恐惧甲流而以民主表决的方式驱赶两名农民工乘客的其他乘客,但这个事件反映出我们的民主法制建设还任重而道远,法制宣传教育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的政府相关部门,特别是在甲流形势将越来越严峻的春运即将到来之际,如何规范管理完善服务,如何做好甲流防控防工作的同时,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各项合法权益,迫在眉睫。

                                     (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 屈景泉、胡小敏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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