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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 2011 2 月执业手记
2010 年年底,有两位当事人找到我,请求法律帮助,当听完他们的叙述后,我查阅了他们提供的资料,案情比较清楚:当事人系湖北某私营企业的销售人员, 2008 3 月进入该公司盾构高铁事业部从事大型工程机械的营销工作。该公司为其印制了名片、门卡,并开办了银行工资卡,提供了一些办公条件,每月向其银行工资卡中发放 1200 元的基本工资为生活开支,再按照公司的效益及当事人出差情况发放奖金和差旅津贴,然后根据业绩提成,上述基本工资、奖金、差旅津贴和提成总和构成当事人的工资总额。该单位一直没有为当事人办理相关劳动保险,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发放其部分提成工资。两位当事人已于 2010 10 月与公司协商后提出了辞职,并到其他公司工作。除需补充提成的证据外,案情并不复杂,之前也成功处理过类似的劳动案件 【见汪群法律工作室( )中《最新动态》之 2010 4 20 未签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补缴(补偿)保险 ”】 ,我就承接了该案。
我先与该公司协商,发出了一份《律师函》,要求该公司支付提成工资和依法应支付的相关费用,该公司全权委托其法律顾问也向每位当事人回了一个《律师函》,要求当事人“回去办理离职手续”并“领取提成(工资)”。我与该法律顾问见面后,其明确告诉我该公司对每位当事人有 20000 元的提成没有发放,要求他们亲自去领取,但拒绝支付 11 个月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劳动保险。为了固定证据,我进行了录音。因双方分歧很大,还有其他员工也闹着要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公司拖延着不办,协商未成。我收集完相关证据后,只好于 2010 年的 12 月底诉至武汉市下属的某管委会劳动仲裁委。
该委一位 80 后的仲裁员独任仲裁,开庭时,该单位全权代理人对我们的录音感到非常气愤,对提出提成工资具体数额有异议,还提出了 2009 年提成的发放票据,但对 11 个月的双倍工资、 3 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和补缴保险没有异议,开庭进展顺利,旁听人员都认为会按照我们的要求裁决,仲裁员也未置否可。
一个星期后,仲裁裁决就下来了,但结果却非常荒唐:裁决书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已超过一年,因而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主张尚有 10 万元提成未发放,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申请人提出支付提成工资 10 万元的诉求,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不属于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而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的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因申请人主动离职,不符合享受失业救济金的条件,且失业保险不实行补缴,故申请人提出补缴失业保险的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仅支持了补缴的养老保险。
看完该裁决书,我确实难隐心中的不平,当时找到该仲裁委办事处的负责人,他给我的说法是:对双倍工资只要超过一年了,他们就都没有支持,他们是这样理解的,湖北省劳动仲裁委支持了是省的事情,反正他们办事处的都没支持,不服可以到法院起诉,法院可能会支持;提成这事是仲裁员裁决的,他不清楚(我当时提交的证据有工资单、双方的律师函和录音,对方也提供了 2009 年发放提成的单据及公司提成的规定),不服可以起诉;经济补偿金必须以辞职报告来确定,因“个人原因”辞职,无论单位是否违法,都没有,不服可以起诉。”……,总而言之,“反正知道你们不服是要诉的,我们支持一点有什么意思呢,你们起诉吧,让法院支持!”并“友好”的告诉我:“如果你们后面有其他劳动者到我们这里仲裁,证据完善后,我们可以适当支持,这两个案件裁决结果已经下来了,我也没办法。”
听了这段话,我真是秀才遇到兵,哭笑不得!我只能当着他们的面发了一番感慨:“我是一个律师,我们都是法律工作者,法律知识是一样的,在劳动仲裁这一块,你们甚至是专家,有哪一条法律或文件说只要没签劳动合同这件事过了一年双倍工资就没有了?《劳动合同法》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都是要支持 11 个月的双倍工资,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有相关规定。本案如果在工作时间、工资数额等客观事实上有所偏差,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法律的规定,如果按照自己每个人无任何依据的解释,那就乱套了,不是法律了,还不如不制定的好。关于提成这一块,我们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条和《劳动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证据应当由单位承担举证,否则要承担不利后果,怎么搞反了啊!当初私下协商时单位就承认有 20000 元的提成未发,也答应给我们,开庭中仲裁员也知道,单位也同意按照规定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及相关保险,但你们判的结果反而没有,不说了,我也不想说了!后面的案件我不会代理了,我再也不会到你们这里来申请劳动仲裁了!劳动者是社会的弱者,寻求我们的帮助,我们认为你们代表国家行使公平、正义的权利,国家法律规定劳动仲裁也是一个诉讼的前置程序,法律规定的也很清楚,如果我们都到法院再起诉,还要你们仲裁干什么!如果都像这样仲裁,国家的法律就没用了,这样裁决只会给社会一个危险的信号,将使大家误认为劳动仲裁部门都是为用人单位说话的,支持一些不法企业违法损害劳动者的权益,国家漠视劳动者的利益,将会‘鼓励’一些企业的非法行为,为所欲为,任意践踏国家法律法规,变本加厉的剥削劳动者,引起社会的不稳定,也只会增加你们的工作任务和麻烦!”
回到家中,心中仍愤愤不平,由此想到我们律师行业的执业风险,我们有些案件,虽然明知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如何裁决,但就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或“理由”,结果却大相径庭,令人吃惊!或许,这样的事情每个律师都会碰到,甚至更荒唐。但对于我,不是因为这个案件的结果,而是仲裁庭的这种态度、说法激起我心中的一股气——久久不能释怀!我执业也有七个年头了,手上处理的案件大大小小也有二、三百起,但碰到这样“解释”法律的执法者、如此一边倒(甚至超过单位要求)、走走过场的裁决确实还是第一回!古人云“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或许,用人单位有其特别的原因和手腕,该仲裁庭也不便直言。但我们都是社会的法律工作者,如果我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这个社会只会更乱,弱者的权益将更加得不到保护,也会纵容一些不法公司、单位和老板任意践踏国家法律的红线。自执业以来,我从未挑动一个当事人起诉或仲裁,总是告之相关风险,由当事人自己决定。但这个案件,哪怕是我自己出诉讼费,也要与当事人一起将维权进行下去!
 
附:相关法律、法规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八条  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第四十六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 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第八十五条 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
  (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
  (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
  (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七条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
  第十八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
  (二)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
  (三)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3日通知用人单位的;
  (四)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五)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六)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七)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八)用人单位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劳动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
  (九)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中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
  (十)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十一)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
  (十二)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
  (十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第二十七条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五条 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六条 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第二十七条 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第三十九条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查证属实的,仲裁庭应当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十条 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4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 法释〔 2010 12 )
第一条  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第三条 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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