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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留地

七律.从教三十五年感赋     三十五年是与非,半生心血李桃肥。 舌耕寒暑腰何折,笔写春秋发更稀。 雕琢从来高境界,栽培无处不芳菲。 一腔壮志今犹甚,喜看杏坛雏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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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9日《湖口报》发表散文《又见炊烟》

 

                                                                       又见炊烟
                                                                         余春明 
 
 清明回老家,从祖坟山祭奠返回,正是中午,只见新居地的房屋顶上,炊烟袅袅,在蓝天下似是无形的手在舞动画笔,勾画出一幅幅美丽的图画。我想起当年山村里炊烟袅袅的情景,如今的炊烟集在一起,虽然更宏伟,更有气魄,但比起一家一户依山傍水冒出的炊烟,少了一份妩媚,少了一份袅娜。
  那时,我们的村庄在大山脚下,一家一户分散在田垅的两旁。每当做饭的时候,一处处炊烟升起,沿着山坡往上弥漫,跟山腰中的岚气融为一体,如玉带一样缠在山腰上,在翠绿的树林映衬下,格外美丽。如今,为避免洪水侵袭,政府资助村民都移居到附近的山埂上,有了街市的规模,称之为新农村。气派是有了,但我更怀念过去的岁月,铭记着昔日的炊烟。
  有炊烟必有土灶,回想当年,灶是用土砖砌成。一百多块长约30公分厚20公分的土砖,按锅的大小,堆砌成长方形的灶台。小户人家大小锅各一口,大户人家大中小锅各一,在锅前灶头上还镶嵌着一只鼎罐,供烧开水用。经济条件差的,没有烟囱,烧火做饭时,柴烟弥漫于厨房,再往客厅里钻,烟熏得人眼泪直流。条件好的人家都砌了烟囱,烟才从烟囱里往屋顶上升。只有有烟囱的灶才会有炊烟袅袅的景象。现在再也没有土灶了,一般人家都是条子砖砌成的烟囱灶,灶台上也不是黄泥巴糊的,而是用水泥砌瓷砖的,干净美观。
  其实,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烧灶的不多了。大部分人家青壮年劳力都在外打工,家里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而小孩一般又在学校吃宿,再也不用烧大灶了,就用沼气或液化气,于是也就见不到炊烟了。不过庆幸的是,还有人家在用烟囱灶,才让山乡这优美之景不至于消失。
  看炊烟要在无风的晴日,最佳观觉时刻是傍晚。这时候,蓝天白云,再加上冉冉而升的炊烟,很有点“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味道。袅袅的炊烟排空而上,在蓝天的廓大背景中,与天空的白云汇合,分不清哪是白云哪是炊烟,充满着原始的田园风味。如果是风大或是阴天,炊烟要么被吹得散乱,要么因气压低根本升不了空中,也就看不到炊烟袅袅了。
  欣赏袅袅炊烟是离开家乡去县城之后的事。以前住在农村,从来无暇观看,甚至从心里根本没有在意。有的时候,还会觉得这就是原始,这就是蛮茺。人哪,往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大概就是们所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缘由吧。到了县城,不可能烧柴火了,开始时条件差,烧的是蜂窝煤,没有多少烟。后来改为液化气,根本没有烟。无论清晨还是傍晚,看不到炊烟了。不知何故,心里总是空荡荡的,老觉得不踏实。每一回回老家,总会迷恋于袅袅炊烟。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这就是我们的根。现代化的城市不管多么华丽,条件多么优越,对我们而言,总觉得那么陌生。
  灶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根,一座灶代表着一户人家。过去,儿子多,他们长大了要分家,首先必须再砌一座灶。多了一座灶台,就多了一户人家,山乡的天空也就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样,家庭败落了,就会少一座灶台,因此有人在骂人时,就会诅咒人家“倒灶台”。倒灶台就是“绝后”,少了一座灶台,山乡的天空当然也就少了一份绚烂。
  人们重视灶台,崇拜灶台由来已久。传说每家的灶台都有一个神灵,称之为“灶神”。灶神主管着人们的善恶美丑,记载着这家主人的言行举止。每年农历的腊月二十四日那天,灶神都会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人间的善恶,玉帝根据他的报告来确定奖惩。这一天是小年,人们怕灶神向玉帝说自己的坏话,都熬好了麦芽糖给他吃,吃了糖,灶神也就可能向玉帝美言几句。虽是传说,却也反映了们对灶神的敬畏。
  有时,我也在琢磨,为什么不让其它的神灵比如门神去向玉帝汇报呢?这里面骨定有缘由。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原来一家人最离不开的就是厨房,在厨房里弄饭、浇水,又离不开灶台,只要一生火,就代表这户人家有人居住。如果烟囱不冒烟,就显得冷冷清清,甚至死气沉沉。另一方面,家有女人则“安”,女人是一个家庭的中心,女人的所思所想往往都能决定男人的所作所为,所谓的“妻贤夫富贵”,就是这个意思。而自古以来“女主内”,她们活动的范围以厨房为主,到厅堂都少,被称为“堂客”,所以最能了解这个家庭“核心机密”的就是灶神了。玉皇大帝要想掌握人间的情况,非灶神莫属。古人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引人向善,编出如此合情合理又不得不让人警醒的传说,实在是高明。其实,这正是我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积淀,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多行善事,成了人们自觉追求的目标,何况还有灶神在我们面前时刻注意着呢!可以说,这袅袅炊烟应该就是灶神同天上玉帝联系的纽带,难怪这么好看,这么让游子念念不忘。
  当然,城市也是乡村发展而成,当年还是一个小渔村的深圳,三十年后不是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吗?只是成为城市居民的人们因条件的改善,已经无需使用土灶了,取而代之的是液化气灶台,但“灶”的名字没有改变;虽然城市的上空再也看不到炊烟,但我总觉得这关于“灶神”的传说一定会铭刻于每一个城市居民,甚至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心中。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有厨房在就有灶神在,不过这个灶神已经化为人们的良知了。
  啊,记忆中的袅袅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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