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kee.net

软件工程师博客

自留地

正文 更多文章

看完 这个,请你没事不要到重庆去。 难道是另一次轮回。

1月29日,重庆市未成年人劳动教养管理所拥挤的探望室。因被劳教人员增多,一些成 年人也被安排在这里。

  我就带了把小刀,你们怎么可以就把我关一年?

  ——— 被劳教的陈安贤

  刀具放于当事人的挎包中,并未开启和亮出刀 刃,更无行凶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充其量是治安处罚,认定为寻衅滋事,毫无事实依据。

  ——— 律师陈渝

  这是市里统一的规定。

  ——— 重庆市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

  从去年7月10日到9月30日,重庆市警方开展了非法枪支和管制刀具治安综合整 治行动,共治安拘留10372人,最终至少超过1000人被劳教。

  “带刀者”挤满看守所

  按照警方的理解,带有弹簧锁的刀具,不管大小,全是管制范围,汽车站、广场、甚 至于菜市场都成为重点被盘查的场所

  两分钟后,警察到了。那个向姐姐索要200元上网费的弟弟,被带走,并且刑拘7 天。警察从他身上缴获了用来“威胁”家人的水果刀。他的罪名是“入室抢劫”。

  姐姐李虞起初觉得,这不过是一起简单的家庭纠纷,求助于警方也是因为“有困难, 找警察”,“拘留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这个弟弟读书不多,从小被家里宠养,李虞和母亲都有些束手无策,但也不相信弟弟 会“动真格”。但事情远非这么简单。7天后,2009年11月23日,弟弟并未按时回家。拘留的时间变成了“半个月”,随后又递增为“一个月”。

  在第17天的时候,李虞接到了弟弟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姐,快来救我,我被判 刑一年了!”

  在打黑风暴愈演愈烈的重庆,刑事拘留是当地派出所处理类似问题的惯用手法,李氏 姐弟的遭遇不过是半年来发生在重庆普通人身上的一个缩影。从去年7月10日到9月30日,重庆市警方开展了非法枪支和管制刀具治安综合整治行动,根据官方 公布的数据,此役共治安拘留10372人,最终至少上千人被劳教。

  重庆律师陈渝手上也有几起类似的案件代理。相比于李氏姐弟,陈渝觉得自己的当事 人遭遇“那才叫荒唐”。陈安贤是陈渝的当事人之一,2009年9月19日,在重庆玩耍的陈安贤欲乘坐长途汽车回贵州老家,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长途汽车站购 买车票,安检时,其挎包内有一把“一个指头长的管制刀具”,当场被警方刑事拘留。

  四天后,市民谯永刚亦有相同遭遇。当时他正和同伴黄某乘车前往工作地点。帆布包 放在安检的匝机上,警报器响了。帆布包被打开,露出一把水果刀(注:笔录中写着“水果刀”,实为一把20厘米长,带有刀柄,单刃尖刀,带锁装置的不锈钢 刀),安检员收缴了刀具,一名警察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了现场,谯永刚就再也没有回家,尽管家里只有个6岁的儿子。

  带“刀”上街在重庆变成一件危险的事情,管制刀具的范围变得相当宽泛。按照警方 的理解,带有弹簧锁的刀具,不管大小,全是管制范围。开双刃的刀具超过7厘米就是管制刀具;而单刃刀,刀尖小于30度,长超过10厘米就是管制刀具。“最 短的管制刀具,刀刃只有5厘米”。

  据公安部1983年颁布的《对部分刀具实行管制的暂行规定》,管制刀具是指匕 首、三棱刀(包括机械加工用的三棱刮刀)、带有自锁装置的弹簧刀以及其它相类似的单刃、双刃、三棱刀。

  “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者,一律拘留”的牌子随处可见,汽车站、广场、甚至于菜市场 都成为重点被盘查的场所。在最开始阶段,仅陈家坪汽车站一处,重庆警方便查出60位携带管制刀具的乘客,其中拘留了25人,没收管制刀具69把。

  来自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王云生的说法,此次严打斗争规模空前,为重庆市1983 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整治行动,各项打击指标均创该市单月历史最高。一时间全市公安监管场所关押量持续上升,部分看守所、拘留所爆满。

  有前科就得劳教

  弟弟因“入室抢劫”劳教一年,李虞很愤怒:“哪有在自己家里抢劫姐姐的?”民警 解释,“因为携带了管制刀具,并且嫌疑人有前科”

  李虞的弟弟被劳教的地方是重庆市未成年人劳动教养管理所,尽管他已有20岁。因 为被劳教的人数增多,一些成年人的劳教也被安排在这个原本救助失足青少年的地方。

  1月29日这天,星期五,李虞与母亲来得很早,但前来探望的人太多,不大的探望 室满满当当,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寻找里面的亲人,里面的人扫描仪般分辨着拥挤的人群。李虞见到弟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隔着厚厚的玻璃,姐弟俩开始了三个月以来的第二次会面。交流是借助有线电话完成 的,李虞在这头喊,弟弟在那头听,大多时候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在里面已经待了三个月,距离一年的劳教期还有9个月的光景。他还没有完全原谅姐姐。

  “早知道这样,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报警”。李虞说,弟弟在15岁那年曾因抢劫被 拘役4个月,5年过去了,自己再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将弟弟“送了进去”,“这简直不可原谅”。

  在起初的拘留通知单上,李虞 看 见 弟 弟 的 罪 名 是“ 入室抢劫”。再次找到民警,这一次李虞却是充满了愤怒,“哪有在自己家里抢劫姐姐的?”民警最后解释说,这并不是判刑一年,只是劳教,“因为携带了管制刀 具,并且嫌疑人有前科。”

  劳动教养根据的是1957年8月1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十八次会议 批准实施的《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最初的目的是对付“建国初期一些意在推翻政权的反革命分子”,后来扩展为针对一些流窜的、惯性的,不务正业 或者赌博、卖淫嫖娼等屡教不改人员。

  因在程序上是公安一家说了算,法院、检察院无权干涉审批过程,劳教被称为“公安 自留地”,近年来备受争议。至少在过去的半年间,劳教的实行在重庆遭遇了挑战。综合多份半年来由重庆市劳委会下达的《劳动教养决定书》,在携带管制刀具前 提下,其共性在于,“只要有前科”。

  例如,另一份对于谯永刚的《劳动教养决定书》表述如下:曾因贩运伪造国家货币、 殴打他人,使用假币被判刑和行政处罚,仍不思悔改,2009年9月22日,携带管制刀具窜至轻轨站,决定以寻衅滋事送劳教一年。

  在被刑拘一个月后,陈安贤也收到了重庆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做出的《劳 动教养决定书》(劳教审2009字第3479号),《决定书》称,“因陈安贤贩毒被刑事处罚,仍不悔改,又于2009年19月19日,藐视国家法纪,非法 携带管制刀具窜至南岸区南坪汽车站等公共场所,送劳动教养一年。”

  对此,重庆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在答复记者的采访时,并没有详解理由, 只是告知,“这是市里统一的规定”。

  但同时,该委员会也强调,类似情况一般是以“寻衅滋事”论处,完全符合全国人大 常委会批准实施的《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补充规定》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如果不服,可以继续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 起行政诉讼。

  重庆律师代裕军说,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非法携带枪支、弹 药或者弩、匕首等国家规定的管制器具的,处5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现在的做法,于法不通”。

  派出所有指标,无法翻案?

  警方内部消息:派出所甚至被分配了“劳教”的指标,首次不达标的所长被警示,再 次完不成任务“就地免职”

  被劳教后,陈安贤一度表现得相当抵触,聘请陈渝申请《行政复议》。陈渝说,第一 次见陈安贤,他情绪激动,甚至大喊“我就带了把小刀,你们怎么可以就把我关一年?”;第二次再见陈安贤,则安静了许多,“他告诉我,跟他一起被劳教的室友 基本跟他的情况差不多,甚至还有大老板,也就安心了。”

  来自警方内部的消息是,重庆警方有相关规定,在治安综合整治行动中,凡发现携带 管制刀具的一律刑拘,发现有前科的则马上“劳教”。派出所甚至被分配了“劳教”的指标,首次不达标的所长被警示,再次完不成任务的“就地免职”。

  重庆警方治安综合整治行动也是始自去年6月的重庆“打黑”的主要构件之一。当体 媒体报道称,王立军局长几次亲临前沿督战,一名办案民警透露,彼时作为重庆打黑除恶的重点时刻,“一切从重处理”,没办法,“是公安局长亲自批的”。

  尚未得到警方证实的消息称,一些派出所为了完成任务,不惜花钱向超额的派出所购 买“劳教人头”,3000块一个。李虞回忆,茄子溪派出所的民警是其家人请到家里协调,在最终的文件中,这一行为变成“民警在巡逻中发现”,一度令人疑 惑。

  李虞至今没有给弟弟聘请律师,因为没钱。平时,李虞跟母亲经营着一家小面店,每 个月几百到上千的收入,一家人勉强温饱。她做得更多的就是按时来劳教所看看自己的弟弟,说说话,尽管极少得到回应。探视的时间到了,弟弟在里面哭,李虞也 红着眼睛离去。

  聘请律师似乎也变得无济于事。陈渝跟他的同事分别为自己的当事人向政府申请的行 政复议,最终都被政府驳回。陈渝说,据他所知,到目前为止重庆尚未有一起此类行政复议申请成功。

  陈渝以及多位重庆律师均认为,刀具放于当事人的挎包中,并未开启和亮出刀刃,更 无行凶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充其量是治安处罚,认定为寻衅滋事,毫无事实依据”。尤其要指出的是,对于当事人前科的“着重强调”,更是有违法制精神。

  这些意见在行政复议中都未必采纳。

  一些人开始想其它的办法“捞人”。一位在重庆当地颇有人脉的人士说,常规的脉络 关系已经不再被依赖。“法院的朋友说得很直白,只要打黑风暴在,这些人的劳教就必须执行,哪怕是错了,以后让你获得国家赔偿都可以!”

  据《重庆晚报》报道,重庆年内力争抓获上网逃犯9000名以上,并确定了今年公 安工作的重点:以打击“两抢一盗”为主攻目标,进一步促使打黑除恶工作的常态化和整治治安乱点的经常化。

  这也引发了另一类担忧。此前,重庆知名律师曾多次表示,打黑除恶应该是个持续的 过程,而不应该运动化,更不应该变成政治运动。“打黑本来就是政府分内的事情,如果运动化,很多事情就会扩大化。”

  1月29日,重庆市新任市长黄奇帆再次公开表态,“打黑行动”是中央政府一直支 持和倡导的正常的治安工作。在去年,打黑效果比往年好很多,并不是在“搞运动”,只是下决心打黑后出现的一种集聚效应。

  律师陈渝没有对“重庆打黑”是否“运动化”发表见解。申请行政复议失败后,没有 选择行政诉讼,而是将陈安贤所有的材料转交给陈户籍所在地的一名律师,期待异地行政复议成功的机会。他说,相熟的办案民警告诉他,这样的行政复议,在重庆 是“翻不过来的”,还是让当事人回到户籍所在地申请行政复议吧,“没有这里的政治氛围,或许能成功”。

  □采写/摄影:本报记者 刘伟

来源:南 方都市报

上一篇:公务员集资建房失控. 官消费

下一篇:不知道 应该是 正读,还是反读。 难

评论 发表评论

抢沙发,第一个发表评论
登录名 密码 注册
验证码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