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与阿修君商榷

上个星期五，我和我的助手在一个距离城区较远的法庭出庭，幸亏案子是调解结案的，开庭时间比我们预期的要短得多，这使得我们得以准时赶到电影院——我们全所在这里聚会，共同看《投名状》。老实说，当所里的文秘通知我星期五全所看电影的时候，我甚至感觉有点儿逗。毕业快十年了，这是我毕业以来第二次走进电影院。此前的一次是和太太一起看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在经历了135分钟的血腥厮杀之后，电影《投名状》在我忐忑不安的心境中结束了。晚餐就安排在电影院楼上的餐厅里，我做东。全所律师、律师助理和财务行政人员围坐两台。我们的餐桌上全是律师。理所当然的，晚餐的话题首先从刚刚结束的电影开始。大家例行公事的问对方感觉怎么样。其实在刚出电影院的门口下电梯的时候，和我并肩走下的老涂就对我说了些感觉这部电影没什么内容之类的话。我对他说：现在的大片，就讲究个热闹，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境。说白了，看就行了，看就看了，别跟电影讲道理。小雪的感觉还不错，她甚至认为这个大片好过以往的国产大片，比如张艺谋的《黄金甲》。晚餐之前，老涂再次表达了像他这样的年龄不适合进电影院的观点（其实他大不了我们几岁）。“这也不符合当前和谐的大趋势啊，抢啊杀啊的，这不是鼓励暴力吗？”老涂半开玩笑地说。而我的另一位在中国政法读书时曾做过群众演员的同事则从“专业”的角度指出了影片的种种不足。比如，他说他注意了打仗厮杀的场景，在场景的边角处，有的地方甚至没有放满道具。再比如，在山字营拿下苏州清理掩埋尸体的时候，那些“尸体”都轻飘飘的，两个士兵用手轻轻一拎，就抛到坑里了，而且，被抛下去的“尸体”还轻飘飘的往上蹦几次，这些“尸体”显然是用泡沫制作的。“我认为就应该往下扔真人，反正那些想当演员的人那么多，都巴不得有这样被扔的机会呢！”

轮到我说话的时候，我说我的感觉基本上和老涂差不多。大片就是不讲道理，你也别想从这样的大片中看出什么道理来。但《投名状》有一个最值得咱们法律人看的地方，那就是“契约精神”。大家说，你怎么看出了契约精神？我说是啊，你没看见人家兄弟几个，为了歃血为盟的契约，为了履行契约，坚决遵守大哥的规定（何时出兵），执行大哥的决定（攻城），严守大哥制定的纪律（杀奸淫妇女的兵），对大哥忠诚（千钧一发之际，保护大哥突围），保守大哥秘密（大哥搞了二哥的老婆，三弟视而不见），积极工作（抢钱、抢粮、抢地盘），为契约精神奋斗终身（除了大哥，二哥和三弟都是为了投名状而牺牲的），随时准备为契约精神和抢劫事业牺牲一切，永不毁约！

这是何等波澜壮阔气壮山河的契约精神写照啊！抛开历史的背景和导演自欺欺人的幼稚不说，仅就这种契约精神而言，我以为《投名状》就值得一看。（当然，这样的为了抢劫事业的契约精神，要搁到咱现在的人民法院里审判，正好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说到底，除了这个看点之外，这部大片恐怕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了。

契约是现代闻名社会的产物。你可能对我的发现提出质疑：那样的农耕社会怎么会有契约呢？诚然，我们也只能这样“鸡蛋里挑骨头”找出这样的契约来。而且，在我看来，《投名状》中兄弟三个缔结的生死与共契约具备了契约的形式要件和实体要件。当“旧大哥”二虎怀疑新弟兄（后来成了新大哥）的诚意时，大家提出：“纳投名状！”，按照这样的提议（要约），哥仨儿跪地而拜(承诺)，焚香缔约（自愿），约定了缔约各方应当遵守的基本条款（权利义务）。影片没有告诉我们这个契约有没有形成书面文本。但这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下，在那个以道德为约束力而不是以法律规则为约束的环境中，在那样的用武力和刀枪裁决一切而无需经由法院审判的的语境里，缔约就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契约精神的原动力不在于是否有书面文本的存在，那个原动力在每个缔约者的心中，至死不渝。缔约只是形式，契约精神不在文本上，而根植于每个人的心中！

我发现的这个看点大家都觉得有点儿意思，但似乎又都觉得没什么意思。我们一旦动了在类似的大片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念头，那我们简直是在折磨自己，简直是跟自个儿过不去。仅从这一点来说，导演和演员们就真够狠的：我们就让观众找不着北！高，实在是高！如果不谈契约精神，《投名状》中，我们这些傻乎乎的想找到点儿思想的人又能找到什么呢？你总不能说，《投名状》鼓励大家抢钱、抢粮、抢地盘吧？总不能说《投名状》鼓励哥哥搞弟弟的媳妇（或女朋友）吧？总不能说鼓励上级领导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吧？

所以，我们也只能找到这样的唯一的看点。你看看人家那劲儿头：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结义，各杀一个外人。从此，兄弟的命就是命，其他的皆可杀，这就是投名状。事实上，这哥仨儿真就是这么履行契约的。至于中间某个人有自己的私心也只是小波折。尤其是那个二哥二虎。答应了苏州城的头目不杀降兵，差点儿跟大哥干起来，一句“人无信就是畜牲！”掷地有声。当然，他后来也死到这句话上。

写到这里，我想起修老师曾在他的法律博客阿修的国际法茶座中写过一篇题为《<投名状>，一部值得期待的影片》的文章（http://axiu.fyfz.cn/blog/axiu/index.aspx?blogid=257561）。作者写道：听说他（指导演陈可辛——引者注）要拍《投名状》，我非常期待。这部影片是根据清末四大奇案之一的刺马案演绎的，邀请了李连杰、刘德华、金城武还有徐静蕾担纲主演。据说可辛导演这部影片不仅投资巨大，更重要的是，他还对人物和剧情进行了解构与重构，从而使之更契合当代人的心灵。我不知道修老师的这篇文字是出于对陈导的过于自信还是不得已的应景之作？以我对修老师的粗浅了解，应当不是后者，因为那不符合他的个性和为文风格。那么我想，对《投名状》报以如此高度期待的修老师恐怕看了这个影片之后要吐血了。失望的，又何止是修老师一个？

小人物的法治推进力

 □蔺存宝

由央视联合司法部等单位推出一年一度的法治人物新鲜出炉。他们中有林海雪原的驻村民警，有铮铮铁骨的反贪局长，有和解息讼的女法官，有著名的法学家，有法律援助律师，有把救救孩子的呼声喊到国家总理耳边的离休老干部，有践行合约一诺千金的普通村民，有提起公益诉讼消费者，也有抗艾爱心大使的大学生和自发保护文化古迹的“拍记队”。

对于央视一年一度的法治人物评选，笔者一直都有关注。应该说，这次评选出的法治人物与往届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当选的法治人物中除了公、检、法、司、立法及法学界别的人物之外，兼顾了平民阶层的普罗大众。但无论这样兼顾，毕竟名额有限，我们通过法治人物评选所能了解到的法治人物一定是现实生活的众多法治人物中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尽可能比较典型的代表着一定时期所崇尚的社会法治精神。而这种法治精神，正是我们在探索法治进程中所追求的。在一定的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是这样的法治精神在引领着我们迈向法治。我们倡导这种法治精神的目的在于影响和感召社会个体树立法治理念，认知权利理解义务，从法治的层面了解自身行为的法律意义。当这种认知形成共识的时候，也便是法治社会生成的时候。

法治人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了不起的人物。在当选法治人物之前，他们既不像影视明星那样光彩夺目，也不像达官政要那样频频出镜。在引起人们关注之前，他们大多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而他们之所以为世人所知，大多伴随着一个个自觉、无奈、愤怒、辛酸甚至悲壮的故事。比如早些年被媒体称作“乙肝歧视第一案”的张先著，因携带乙肝病毒被公务员招聘拒之门外，张一纸诉状把芜湖市人事局告上法庭并获得胜诉。之后，广东、浙江、四川、福建等省修改了公务员禁止录用乙肝病毒携带者的有关规定，国家人事部门也统一了国家公务员体检录用标准。在消除歧视的道路上，张先著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揭开陕西宝马彩票案的栾文棠是一个年逾七十的古稀老人，为了揭露黑幕，他长达8年坚持不懈地收集整理有关证据，赢得世人的仰慕和尊敬。安徽农民高政捅了毒奶粉的马蜂窝；湖北青年孙志刚用生命促成了《收容遣送办法》的寿终正寝；山东姑娘齐玉苓开创了中国宪法司法化的先河；河北律师乔占祥状告铁道部春运涨价；北大学生刘燕文起诉北大拒发博士学位……他们的故事其实也是我们自己的故事。当你从超市里购物出来而被拒开发票的时候，当你吃了发臭的螃蟹肚子疼的时候，当你的孩子在课间玩耍摔掉门牙的时候，当你邻居饲养的猫狗在夜里狂吠的时候……而所有的这样的时刻，你都可能成为法治人物。正是从这层意义上讲，我们并不希望央视的法治人物这样“永无休止”的评选下去，什么时候不需要评选法治人物了，那我们就都成了法治人物了。

自从依法治国方略实施以来，法治正悄然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法治的进程不仅与宏大的社会改革相联系，它同样也具体地影响到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和命运。为了推行法治，国家通过制定法律授予人们实实在在的权利，通过实施法律，使人们感受到法律给我们带来的好处，通过公正执法，树立人们对法律的信仰。

应该说，借助国家强制力来推行法治，固然能起到克服法治进程中动力不足、避免可能出现的社会代价、节省时间、赶超发展等功效。但是，如果没有一个个小人物的法治行动和具体鲜活的法律事件，我们头脑中的法治蓝图注定是雾里看花。

孟子说：“徒法不足以自行”。因为“规则躺着不动，要等私人公民的活动给它注入生命”（劳伦斯·弗里德曼语）。就连美国家喻户晓的“你有权保持沉默……”（米兰达规则），也是因亚利桑那州一个叫恩纳斯托·米兰达的无业青年而创设的。正是众多小人物的法律行为和具体的法律事件，默默地影响着国家的法治进程，不知不觉间，民众的法治意识被唤醒了。可见，小人物对法治进程推进的作用，实在不小。

法治不是一幅静态的图画，而是始终处于行进状态。这种状态最基本的启动和推进力量就是统治者依法而治，全社会普遍从法。毕竟，法治的主体是人，而不是法律本身。我们要真正实现法治，就必须有足够的公众对法律接受、认可、尊重和信仰。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像前文提到的小人物那样，在各自的生活中维护法律，在自己这方狭小的范围内作法律的看守人和执行人，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法治将成为每个社会成员信守的准则。

——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随想之九

应该说，中国律师论坛是中国律师界一年一度的盛会。论坛从发起至今，已经进行了六届。按照主席台上的介绍，好像在广州、合肥、上海、北京等地都举办过。从本届（第六届）之后，论坛有移师西部的倾向。第六届在山西太原，第七届在宁夏银川，第八届已经有贵州贵阳在申请承办。

在第六届论坛之分论坛期间，陕西的许小平律师是组委会安排的登台演讲者之一。许律师和他的律师所在行业内较有名气。我记得在以前的《中国律师》杂志上好像经常见到关于许律师和他的律师所的介绍。我的想像中，许小平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律师。以至于当他走上演讲台的时候，我以为这又是一个演讲者本人因为某种原因未到、由其他人代为演讲的人。因为在分论坛进行当中，的确出现了几次，登台演讲者与组委会事先安排不一致的情形。等到许小平律师上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接近该阶段演讲的尾声。因为时间的关系，许小平律师的演讲很简短，简短的只有几句话。但就是这几句话，却句句说到了点子上。我基本上记下了他所说的。许小平律师说的第一句话是谈的他自己的执业感受，他告诫大家，尤其是年轻律师，要作好每一件案子，因为你可能无法预料，也许你作的一件不起眼的案子，但它可能使你一夜成名。第二句好像是说律师一定要为穷人做事，不要看收的律师费是多少，不要仅仅用金钱来衡量律师服务的社会价值。他引用一个很有名的外国人的话说，律师成功与否，不是看他赚多少钱，而是看他对待穷人的态度。接着这个话题，许小平律师的第三句话是向组委会提出的，算是一个请求。他说能不能从经费中专门拿出一部分钱，作为西部律师的费用，让他们也来这里看看，让西部律师也有这样的交流的机会。当然，我所追记的仅仅是演讲所说的一部分，可能不是很全面不是很准确。在以后的主持人的总结中，也重申了许小平律师的提议。

我不知道许小平律师的提议是否会被以后的中国律师论坛所采纳。但他的提议真的很好。如果按照论坛向西部发展的战略，论坛本身就为西部律师提供的更多的参与可能。第八届论坛已经有苏州和贵阳在申办，从关注西部律师的角度来说，我也衷心的祝福贵阳能申办成功。

——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随想之八

9月23日开幕式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主席台左侧专为站着演讲的人准备的演讲台前。演讲台很高，上面摆放了鲜花。在绚烂的鲜花空隙里，一张为大多数与会者所熟悉的面孔正面向着观众发出声音来：大会开幕式马上开始了，请外面的代表抓紧时间坐进来，开幕式马上开始了，请大家抓紧时间。刘桂明利用大会开幕式将要开始但尚未开始的间隙，见缝插针地简单介绍了自己：我，大家可能都认识，来自全国各地的各个省市的代表们，你们好！我呢，不是开幕式的主持，我只是借这个机会，和大家打个招呼，问候一下大家，祝大家……西装革履、贝儿亮的背头、李泳般的马脸，刘桂明先生一如从前的每一次类似公开场合，见缝插针地说了几句。

刘桂明先生是《中国律师》杂志的总编辑。在他所主编的杂志或《法制日报》等媒体上，可以看到他署名或笔名的文章。说句心里话，刘总的文章写的一般。但他在《中国律师》杂志的工作成就却是有目共睹的。他使这本不起眼的行业刊物越发具有影响力。尤其是，刘桂明先生借助《中国律师》杂志这个平台，为律师做了许多有益的事，为中国律师业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比如，正在进行的中国律师论坛，就是他和另外六个有识之士倡议发起的，这在业界被喻为“中国律师论坛七君子”。早些时候在全国巡回举办的“法治与法学”论坛也是其参与筹备的，等等。他以他所独具的人脉，把北大、清华、中政大、社科院法研所等单位的学者与司法、律师等法律实务界联系起来，让法学第一次这样频繁地走进实务。既给学者们深入基层创造了可能，又为法律实务界提供了很好的学习机会。在我看来，刘桂明甚至有些 “不务正业”。但恰恰是他的不务正业，才使得学者和法律实务界的正业更加紧密地联系起来。也正是刘桂明先生的“不务正业”，才使得中国律师界的同仁们每年一度地如现在一样欢聚在一起。

刘桂明先生在开幕式之前的简短“露脸”就这样昙花一现地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结束了。当刘总第二次在本届论坛上出现的时候，场面就远没有他第一次露面时那么火热了。这次，他是和与会代表并通过代表向全国律师see good-bye的。他说他因为别的事情要先走一步，所以把他的闭幕式主持工作委托李大进先生来代理。他说他将离开《中国律师》杂志，调到别的单位工作。具体去哪个单位，“我会在我的文章里告诉大家”。接着，刘总讲到他又写了一本书，“我希望大家，都给我买上一本”。他不提他的书还好，提起这书，我就记起司法局和律协建议每个律师所买几本刘桂明的某某书的事儿……李大进简单替刘桂明说了几句好话，这话虽然不多，但几乎可以算作对刘桂明的肯定和总结。李大进在台上引导下面的听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刘桂明先生多年以来对我们律师业的发展所做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刘总便在这稀里哗啦的掌声中告退了。

我能感受到刘总临别时的伤感。

二○○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随想之六

    这个题目本来不在我预期的随想之列。至少，它不会出现在随想之列的第六位。我之所以今天写这个题目，主要是受到雪峰山人在本月13日22:01:00在我的主页上留言的影响。雪峰先生或者女士是在我的随想系列《法律人写书及其他》中发表他或者是她的感慨的：“我一直在想，中国的律师是不是不团结，为什么不能联合起来搞点活动，让纷繁的社会里有点他们造出来的动静，比如与媒体合作，搞个杰出人物评选或感动中国之类的，或投资拍律师主题的电视剧。这肯定都有益于我们的法治。那些已经先富起来了的律师们有这方面的打算吗？” 

    我认为雪峰说的对。而且，我私下里也发表过类似的言论。为什么我们律师不能也搞个年度人物评选、律师界的百花奖、鲁斑奖、奥斯卡、或者金牙奖、铜牙奖、和平奖什么的。总之一句话，就是以律师的名义折腾，使劲儿的折腾，折腾的越凶越猛越好，让天下人通过这些折腾了解法律、理解法律、启蒙并使之在人的心智中根深蒂固。

    从这层意义上讲，我们的中国律师论坛也可以说是折腾。我在想，若干年之后，或者几十年几百年之后，看到历史的人也许会这么认为。但这类折腾是值得的，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为什么太少呢？这里面不是雪峰说的富裕不富裕的问题，关键在于观念。我这样说，绝不是不管什么病，都告诉人家去补肾。因为现实确实如此。大凡涉及律师的活动，包括律师自己在内，参与的意识并不是很强。究其原因。第一在于律师角色的边缘性。律师大多数是从司法行政甚至商业体制中被挤压出来的，中性、低调是很多律师的为人处世之道。第二在于公众对律师角色的误解，总认为律师很有钱。总认为律师的钱来路不明。律师自然不敢露富。更别说拿钱出来拍摄电影电视剧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这里就不说。不是不想说，不是不敢说，也不是不愿说，是因为没有时间说了，下回再说。

     2006年11月13日

                             －－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随想之五

    这件事儿实际上跟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不怎么沾边儿。只不过它发生在俺们几个去山西参加论坛那会儿，俺就把这篇玩意儿弄到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里来fo了。俺们一行四人看完了大同的云岗石窟，觉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再往远的地方去吧，折腾回来可能就时间很紧了。与其猴急屁颠儿的那么赶，就琢磨着还不如趁早回太原得了。决定了返回，俺们就打电话问打大同去太原都有什么车。问来问去，都是长途大客车，不是带空调的那户价。

    俺们住在红旗大饭店。在我们问车的时候，吧台里的一个男服务员很热情地跟俺们套近乎。也不能说人家是套近乎。因为这小伙子看上去不错，我刚刚就亲眼看到他用外语跟老外说话的。按理说，能热情的用英语跟老外讲话的小伙子怎么会不可信呢。就因为这样想，俺们才相信了这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小伙子翻开一个小本子，小本子里面全是电话号码。小伙子把那些电话号码指给俺们看，他说：几点几点到那和那和有拿哪几趟什么什么样的车。我们都一一打电话问了，都不如意。

    你们几个人？小伙子问我。四个，我说。那还不如包个出租车了。出租车到太原要多少钱？我问。也不贵，你们要是想坐，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帕萨特，价钱等司机来了你们和他谈。那也行。我们四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采纳小伙子的建议。小伙子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来，你跟他说，小伙子把电话的听筒交给我。电话那端是给讲山西普通话的男的。我们在电话里讲好了四个人、从大同到太原、太原市区、四点出发、走高速、一共四百块钱；路费、油费、过桥费、高速公路费、总之其他的所有费用，都是司机自己的；上车后我们付一半钱，等到了太原，我们付剩下的一半。好好，行行，那就这样，就这样，咱说好了。说好之后，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了电话那边的司机。

    看看时间，离下午四点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见缝插针地去了严华寺和赵树理故居。就在我们在赵树理故居的牌匾旁拍照留念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那个说好了的司机打来的。我的那台帕萨特让我的一个朋友开去了，我估计他能四点之前回来，我又担心他四点之前回不来，怕耽误了客人，先和你说一声，如果他四点之前回来，那咱们就按原计划进行，如果回不来，我想和你们商量商量，我还有一台桑塔那，七八成新的，保养的很好，才跑不到十万公里……我一边听他说，就一边把他的话转述给我的同事。算了算了，桑塔那就桑塔那吧。

    俺们回到红旗饭店的时候，已经有好几辆桑塔那停在饭店前边的马路上了。我们在前台取了行李。又打了那个司机的手机。我的车就在门口，黑色的，车号是……我们拖着箱子走出宾馆时，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向我们走来，一边迎过我们一边摘下墨镜。墨镜司机开了后备箱，我们把东西放进去。我们之所以在短暂犹豫之后决定坐这台车。是因为这车表面上不是很差那种。看上去还可以。

    上车之后，墨镜又架在了魁梧司机的鼻子上。我坐在后排，从前后视镜中看到一副大大的墨镜和一张严肃的脸。说实话，当时我们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你一个司机干嘛老是戴着墨镜呢？当然，人家也可能是爱好，或者扮酷什么的。我们也没有细想。师傅，先付给我两百吧。当墨镜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也觉得没什么，讲好的嘛。我就拿了两百给了他。

    车子出了大同市区，经过一个加油站。这期间，我的同行者因为调整座位而挪动了墨镜车上的东西。墨镜不断地看着，他好像不喜好别人动他的东西，或者有什么话要说又忍着没说的样子。墨镜把车直接开到了加油机旁。我们知道他要给车加油，就在车上等他。加完了油，墨镜说他身上没有带钱，要我们帮他先付了一百八十多的油费。我刚才不是给了你两百吗？我问他。那两百是等会儿高速公路费。我给了他们没什么，那你们过不了高速可别怪我。一听这话，我的一个同行者就不耐烦了。跟墨镜说，大家说好了，先付一半，去到太原在付一半。说好了就应当信守，你不要这么说了又不算嘛？那你们就别去了，四百块钱，我还不想去呢！

    ……

    大家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说起来。最后，我们毅然决定不坐墨镜的车。我们让他退两百块钱给我们。怎么退？我已经加了油了。墨镜的意思是说，他身上只有我们刚刚给他的那两百块，他加了一百八十几的油，要用我们的钱付油款，如果不这样，那大家都动弹不得。我们就很气。我的广东同事甚至不理解，作服务的怎么能够这样？我了解北方人在这方面的手段，险些跟墨镜当场对手。我的另外同事就打红旗前台小伙子的电话，向他投诉。他们讲了很久，才知道墨镜不是红旗小伙子介绍的那个司机，是个二传手、二道贩子的下线。最后，在红旗小伙子的电话干预下，墨镜同意退回我们两百块。他自己去加油站的收银台那里弄了半天，出来说他和加油站说好了，赊帐。

    这件事搞的我们心情很差，但想想也就过去了。我们只是想，大同也是个发达的地方，有煤矿、有云岗石窟、有那么多的旅游资源。在大同的街道上或者旅游景点，经常可以看到老外。就凭这些，大同的出租车司机的素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但墨镜一定不是真正的出租车司机，他可能是开黑车的。算了，也别想那么多了，全当他奶奶地有上了鬼子一当。

                          －－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随想之四

    9月23日下午至24上午都是分论坛。所谓分论坛，就是组委会根据会议日程的安排，把要登台作报告的人分成几拨儿。每拨儿弄到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人来主持。与会者则根据个人的喜好，自由自在地选择去听。我和的同事私下里进行了分工。他去听律师管理分论坛。我去赶律师实务分论坛的场，间或乱窜一下其他分论坛。

    有些事，你越是烦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尽管主持人再三提醒登台者不要照本宣科的读稿子，但仍然有人拿着也不知道谁给他写的稿子上来就呜噜哇啦地念，碰上这类演讲，没尿都想上厕所。

    如果说这蹩脚的演讲尚且可以忍耐的话，那些利用论坛给自己作广告的人，就令人忍无可忍了。尤其在自由发言阶段，有人一抢到话筒，就罗哩吧索地说，我是来自某某省某某律师所的某某，我们某某所，建立于某年某月，从开始的几头烂蒜发展成为在某某地第几第几的大所，拥有现代化办公设备，拥有办公面积多少多少平方米，我坚持什么什么办所理念，获得了某某地某某部门的某某年度某某奖……我在底下看着这些人就想乐，这不是《大话西游》里香港演员罗家英饰演的那个唐僧吗？那个唐僧可真了不起，一句“你妈贵姓”开头，罗哩吧索的竟然把看管他的两名小妖怪给杀了，以三寸不烂之舌而屈人之兵，够酷够狠。

    耐着性子忍受这些忙不迭的作广告的人。我想起读书时同宿舍的一个安徽五河的同学来。他讲一口纯正的安徽话。在寝室里他的话最多。因为话多，经常得罪人。得罪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本来嘛，在大学里，除非一不留神结了情敌，同学之间是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所以，我那位因话多经常得罪人的同室仁兄，也没有遭遇什么大的惩罚。他领受最多的就是“挨墩”。几个人把他抬起来，放在寝室中间的大桌子上，高高的抬起，再高高地墩下来。墩急眼了，我那位同学就大声的叫：“行了，停手，乖乖地，你们这些烂脸的臭虫”。后来我们就问他，为什么把人说成是臭虫？而且说成是烂脸的臭虫？他说这是他们那里的话，是用来形容那些只顾自己快感，不顾别人死活的人，意思是说，这种人连臭虫都不如，只能算作烂脸的臭虫。

    毕业以来，我和许多同学都有联系。至少都在校友录上聊聊。唯独没有我这位同学的音讯。也不知为什么，我在听着这些这些蹩脚广告的时候，想起了我的这位同学和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烂脸的臭虫”。

——第六届中国律师论坛随想之三

9月23日下午的分论坛进行的很紧凑。发言者走马灯式的上去讲话。主持人严格执行组委会的日程安排，每个发言者只有四分钟。四分钟的时间，能讲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你方唱罢他登场，无非是介绍个观点而已。能在短短的四分钟里阐明自己观点的，已经可以算作是称职的演讲者了。真正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些借这珍贵的四分钟为自己做广告的人。一上来就说，我是某某律师所的某某，我们某某所位置在某某地方，有多少个律师，有现代化的办公设施，办公面积多少多少平方米，从成立至今由开始的几个律师发展成为某某地方的第几大所，获得了某某地方某某部门的某项奖励……遇到这种演讲，只觉得尿急，正是上厕所的好时候。

由主会场侧门到洗手间的通道上，两边厢摆了许多律师所或者别的什么单位展示自己的摊位。摊主见人过来就派发宣传册子和名片。有几家律师所向人们展示他们自己编辑印刷的刊物，虽然都是没有刊号的，但纸张都有一定的硬度，印刷质量也不错。在这些摊主当中，唯一一个有刊号的出版物却印刷质量一般。那是陕西渭南一位叫耿民的老律师自己写的一本书。书名叫《职业反角》。这本书显然不是免费派送的，但摊主前面却围了许多人。作者现场签名售书。我简单地翻了翻，欣然花15块钱买了一本。这也迄今为止，我手上的唯一一本由律师作者签名的书。

我买耿民律师的书倒不是为了填补签名购书的空白。更不是仰望耿民律师的声望。老实说，在阅读《职业反角》之前，我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律师。我的观点是，大凡关于具体权利的书籍，我几乎都是买来拜读的。尤其是，大凡法律人写的书，不管是学术的、案例的、法制评论的亦或是法学随笔方面的，我都欣欣然买来阅读。在我看来，整天介忙里忙外的律师或司法工作者，最适合阅读的也便是这些随笔、时评之类的小书。这些书大多没有深刻的大道理，一般针对现实有感而发，实效性很强，又贴近现实。在篇幅上，这些随笔时评，每则都不是很长。最适合闲暇时读读。

除了上述理由之外，我愿意购买法律人作品的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用钞票投票，投给那些甘愿为法治理念深入人心辛勤耕耘的法律人。

我也常常想，我们的立法、司法、执法以及公众关于法律的认知，正是由于这些默默耕耘的法律人的存在，才得以日益正轨起来、自觉起来。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凡是能够勇于写书的法律人，都是值得我们尊重的。我们姑且不论书写的水平如何，单单是人家的书写的精神，就值得购买－－当然，我们不可能买到他们的精神。我们只不过让这种精神感染自己，让自己对的法律浸入人心越发确信起来。

…………

手上有了耿民的这本书，坐在底下的我再也不必担心台上出现任何拙劣的演讲者。爱听的听听，不爱听的，看书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