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第一场雪

人们盼望的第一场雪，终于在今天零晨1点半后悄然降落了。         深夜。正在卧床看书的我，隔窗发现天空中出现了微弱的银光，便起身走到窗前，观望空中洒洒扬扬的飞雪——纯洁如玉的雪片犹如袖小的花瓣，飘落在四季常青的松树上、叶子掉光了的榆树枝上、绿茵茵的草坪上；点缀在明亮的路灯上；银装般披在高低错落的房屋上------我观赏着这一派美丽又别致的景象，火树银花之感油然而生。         雪，对新疆来说尤为重要，尤其是第一场雪，它不光预示着今年有雪下，也不单是一派亮丽的风景，更重要的是万物之需要。如若新疆迟迟不下雪或者说没雪下，这就意味着宇宙出了问题，肯定会引发人们的恐慌，甚至会惊动国际有关科文组织......         这场雪虽说下得有点迟，但总算下了。下了就好，下了人心就能稳定、万物才能和谐。

梁根柱领着金凤，背着沉重的金银珠宝袋，上坡下壣，走沟过峁，慌忙而艰难地走到天快亮时，来到了一个叫峁梁坡的三岔路口——这地方南面有一道长约五里的坡梁；梁下有一条两丈多深的沟壑，整个梁上沟下野草丛生，树木茂密。根柱对这地方很熟悉，他小时侯在驷马村读书时常路过这儿，和同学在树林里还捉过迷藏。现在，俩人实在有些疲惫不堪，便想在此找一个既可歇息又能藏身的地方暂躲一时。

俩人急匆匆下了紧挨南面坡梁的沟壑，猫腰钻进了茂密的树林子。

俩人踏着半人高的荆棘、蒿草，跨过横躺竖卧的枯树干枝，艰难地穿行在阴森森的林子里......忽然间“扑棱棱”一声响动，两只猫头鹰从前面不远处飞了出来。这一突如其来的惊扰，顿时吓得金凤变颜失色，差点喊出声来。根柱这时赶快找了两根干树杆，一人一根提在手上。他知道：这沟里常有野兽出没，小时他们在里面玩耍时还碰上过被狼吃剩下的死人。现在，他必须有所提防，免得金凤担惊受怕。

俩人背着行李拄着树杆，艰危地来到了根柱当年捉迷藏时钻过的一个窑洞前——这洞口口小、里头大而且深；外边树多草密，看上去十分隐蔽。

根柱攉开茂密的树枝、蒿草先猫腰钻进洞内，借助外边透进来的一丝亮光，向里面走了几步，一看，除过有些潮湿以外没什么异常情况，便示意金凤赶快进来。

俩人到了洞内，放下行李，缓了缓，然后找了一些干草、树叶铺在脚地上，把行李袋当枕头，就地就躺了下来。

“这是啥地方？”她胆怯地问根柱。

“是峁梁坡。这儿离我们牛槽村不远......”

“这儿太危险了，还不如藏到你家去。”她担心地说。

“我家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你想一想，耀贵损失这么大，他能不报警吗!再说，他老丈人和我家又是亲戚，这事说不定一天后家里人就都知道了。看来，这一辈子家是回不......”没等他说完，金凤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不想听他说不吉利的话。

金凤事先并没有考虑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和案子一旦发作的后果。现在，她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怕。

根柱看出了金凤的心思，便立即转变话音说：“凤，不怕，咱们有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一辈子也花不完。你放心，有我在，咱们会平安无事的。现在，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根柱的几句话，给了金凤一些安慰。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这一辈子有你，我啥都不怕；就是再苦累，我也心甘情愿。”她边说边向他怀里依偎。

俩人紧张的情绪缓解之后，才感到肚子饿了。

金凤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事先备好的锅盔馍，一人一块就吃了起来。

吃完馍，俩人相互依靠着就睡下了。

根柱很快就睡着了。

金凤看来有些睡不踏实，时不时睁开眼看看洞外，心心念念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思想着就不由自主地抱住根柱，闭上了惶恐的眼睛......

金凤是莽塬县城北金龙庄人，母亲早逝，父亲不正干，“五毒”基本全沾，日子过得寒酸。在她十二岁那年，关中遭遇大旱，塬上秋粮颗粒无收，这使得本来就穷酸的金家，有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翻过年开了春，她家在实在揭不开锅的境况下，她那浪荡鬼父亲将她送进了县东关的皮影戏园子。她在戏园子经过五年的勤学苦练，基本上学会了弦板腔的所有唱腔；加上她嗓子脆亮、音色圆润，演唱的腔调纯朴而优美；再加上她长像秀丽，人又聪明精干，很快就成了北莽塬一带的名角。人一成名角，捧场的观众自然就越来越多，七捧八捧，身价随之也就抬高了。金凤随着观众对她的抬捧，近几年也招引了不少戏迷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身边围绕的男人一多，就免不了有些好色之徒想方设法去挂她——几个挂她的“色狼”里面耀贵就是其中一个。耀贵这人个子不高，身体消瘦，还长了一对三角眼。金凤根本对他没啥好感，主要是看重他的钱。自她喜欢上根柱以后，耀贵便成了聋子的耳朵......

金凤猛然间“哇”地一声尖叫，惊醒了熟睡的根柱，“咋咧咋咧！”他疾速坐起。

“啥东西钻到我裤子里去了！”她用两只手慌忙地捂住下身喊。

他着急地用手抖动着她的裤腿。

“不行不行！越抖越往上钻！”她恐慌地喊。

他急中生智，说：“赶紧把裤子脱下来！”

她想：看来再没啥好办法了，只有脱了裤子。

四只手忙乱地脱下了她的裤子。

他翻开裤子一看，原来是一只蝗虫——这种虫子生就不会后退，只能往前跑或向前跳。

虚惊一场后，两个人一阵好笑。

 说笑间，他被她鲜艳的花裤头和白嫩丰润的晶腿勾起了萌动的春心——他把裤子递给坐在地上的金凤，顺势依偎在她的身旁，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她那光滑的大腿。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感觉，顿时使他滚烫的血液犹如奔流的洪水，由心脑向一个特殊部位漫涌；随着血液流速的加快，心脏也随之狂跳起来......情急中，他猛然抱住正准备穿裤子的她，对着她敏感部位不断地抚摸、亲吻......随着俩人激情的迸发，她急切地脱下花裤头，用她那白嫩、绵软的身体接受了他的需求......狂热的绞缠使俩人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完事后，他打起精神，警觉地站立起来，提着裤子走到洞口，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望了望快要压山的太阳。

 “咱啥时动身呢？”她这时问他。

他紧好裤带回头说：“到夜深人静以后。”

“这地方天黑太害怕了，咱得早早离开这儿。”她心里悸动地说。

“无论如何要坚持到天黑实以后才能走。”他说完接着又分析了这地方的地形和夜里行走的路线——从峁梁坡三岔路口向西北约四十里路是埔岭县；再向前七十五里路是平安县；再远一些是黄垅县。向东十三里处是牛槽村。看来牛槽村是回不去了，只有向西北方向走，尽可能走得越远越好。

俩人按照商定好的行动路线，等到天黑实以后，便开始动身了......

他们俩没敢走正道，一直翻坡越梁、拐弯摸角向埔岭县走去。

当俩人摸黑走到埔岭县以西约七里地的一个丘陵前时，金凤的脚已打上了泡，走路一瘸一拐。这时，根柱不得不找一个避背且没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也难怪，两个人背着几十斤重的行李，又要摸黑走不是人走的路，不要说两条腿的人，就是四条腿的牲口也着架不住。其实，根柱的脚也早已打上了泡，他只是硬坚持着没吱声。

他让金凤先歇在丘陵下的一个隐蔽处，自己将行李袋藏在离他们歇息地不远的草丛中。然后，俩人躺下来又相互依靠着睡到了天黑。

根柱起来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快叫醒金凤。俩人凑合着啃了几口锅盔又开始行走了......

俩人一路上没敢停歇，硬一股劲坚持走到了离平安县大概还有十几里路时，都感觉走不动了。金凤这时停住脚步气喘嘘嘘地说：“我脚疼得实在走不动了。”她“扑通”一下原地坐在包袱上接着说：“得想个啥办法。这样下去，人都没命了，咱还要这些财宝干啥！”

根柱感到她的话有道理，于是就动起了脑子......经过思忖，他决定：先拿上少量的金银手饰作盘缠；再把其余的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等有了落脚的地方再来取。

俩人按这个办法安藏好金银珠宝，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此地，向平安县城走去......

             我按照和小芳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在国庆节长假第一天上午12点钟，登上了乌鲁木齐——西安的飞机。

         飞机起动后，缓慢地行驶在机坪前的场地上。两分钟后，它调转机头，加速进入了宽敞的跑道……猛然间，它以惊人的速度，快如火箭般驶过两公里多长的跑道，仰起头，银鹰般蹿上了天空，飞翔在空旷无影的大气层里......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时，平稳地行驶在天山上空。

         飞机迎着耀眼的阳光，满载着旅客们的热切希望和机组人员的深情厚意，飞翔在碧蓝如海的天空里。我此时的心，随着飞机发出的连续不断的波音，激动得犹如羽翼丰满的鸽子，在机翼的启引下，飞向西城，飞到了小芳的身边......心潮起伏的我欣悦地闭着双眼，脑海里立时浮现出见到她的情景......突然间，飞机一阵舰艇般的颤抖，扰乱了我魂牵梦萦的思绪。我猛睁开受惊的眼睛，快速系好腰间的安全带，急忙拉开座位右边半开着的椭圆形窗扇，向外一看才知道：飞机越过天山以后，在新疆与甘肃的交界处上空，遇到了厚实的云层——携带着水分的云朵，如同白色的浪花般在天空中飘浮不定。由于它随风在空中无规则地移动，使得机身出现了颠颤的波动。无奈下飞机再次仰起头，加足马力，蹿出云层，又上升到一个高度，这才渐渐地趋向平稳。

         一场虚惊过后，乘客们的心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美丽大方的空中小姐面带甜美动人的微笑，使出幽美动听的嗓音，开始给大家分发盒餐，供应饮料......

         吃完加餐后，空中的云层逐渐分散开来，天气慢慢转向晴朗。我好奇地扒在窗口向地面窥望，飞机已经飞行到河西走廊上空——只见地面上各式各样的汽车闪电般行驶在灰胶带般的公路上；火车犹如凶猛的蟒蛇,狂奔在细如银丝的铁道上。城市高低不齐的楼房和长短不一的街道，真像城建规划模型一样精制而秀美。再向东辽望，地面上似乎出现了一条壮如井绳的河流，七拐八弯地盘绕在陇东大地上。我仔细观察后才认出——那是母亲河......这些奇妙而壮观的景象，一时令人心旷神怡、激动不已。

         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飞机忽然出现了下降的趋势。我急忙将脸贴在窗口玻璃上向外遥望——宽阔的大川，奔腾的渭河，熟悉的地貌……这就是令人向往的地方——八百里秦川。飞机这时从宝鸡地区上空经过。我目不收敛地展望着故乡富饶肥沃的土地和高楼林立的城市以及景色迷人的山山水水……兴奋至极，我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进了秦岭山脉，仔细寻找着斜峪关水库……找到了，一座天池般的大水库——宏伟壮观的大坝嵬然屹立在秀丽的秦岭山口；碧波荡漾的水面，随着各式各样的气艇、游船展向南山深处，伸向太白的莺鸽堡……斜峪关的街道、楼房和水电站的机房、厂房以及我和小芳共过事的西山和五丈原连成一片，整个山镇壮丽秀美，风景如画——那就是我们当年学习、劳动过的地方。我们曾经为建设这座水库出过力、流过汗。在这里，我们度过了有意义的、令人难以忘怀的青春年华。

         飞机这时在极力下降。随着机身的沉降，我的视线迅速被牵拉开来，迫使流露热情的目光转向前方。眼下，飞机滑翔在关中中部的北莽塬上空。它闪电般越过法门寺、马嵬坡，滑过汉武帝陵，“急不可待”地向西安机场降落下去……

                               2008年10月25日晚11:30完稿

      火车迎着迷彩的晚霞，奔驰在关中西部犹如卧梯般的铁道上。

      我平躺在“唿隆”作响的卧铺上，睁着二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铺天蓝色的底板，嘴里不住地嘘着酒气，心慌气紧地感受着车轮努力滚动的“铿锵”声和汽笛偶尔发出的“感叹”声......火车这些异常的表现，似乎有一种沉重的负担。这可能是由于我国地形是西高东低的缘故，使得昼夜不息的火车显得有些不堪重负。我听着这些沉闷的、不悦耳的响声，浑身感到燥热不安，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随着情绪逐渐地低落，热望未遂的心病致使我一再分析没见到小芳的原因——

      是她“官”做大了不想见我？还是害怕熟人找她办事？

      不会的。我对她比较了解，她根本不是那种人。

      那难道她把我忘了？

      有可能。俩人已二十八年没见面了，又无任何联系。再说，作为一个勤劳善良的女人，本身就家务重，操劳多，即是忘记了，也在情理之中。

      嗨！这似乎又不可能——她是一个聪明多智、工作能力特强的女人，记忆力不会差到这种程度！我想：一定是她工作太忙，去基层检查指导较多，故确难找。我了解她这一点，她在年轻时干工作就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算得上一个名副其实的先进工作者......突然间“呜——”一声尖噪的汽笛，迫使我停止了回忆。

      这时，我从中铺上下来，坐在窗口旁的椅子上向外张望，只见轨道两旁耀眼的路灯流星般划过车窗；站台上一盏盏水银灯迅速被抛在车后......火车过了眉县车站，向蔡家坡行驶。这两个车站是我一生无法忘记的车站，它是二十八年前十几万工人、民工去斜峪关水库的换程车站。我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这四年间，曾无数次经此站坐帆布蓬大卡车，行程20多公里去斜峪关修建水库......此时，天已黑实，透过车窗向南辽望，只有原野上的公路旁、农庄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一闪一闪、眨巴而过。漆黑的夜幕遮住了我的视线，使我无法观看到南山秀丽的远景。但是，斜峪关水库当年热闹红火的建设场面，永远留存在我的记忆里；那宏伟壮观的水库大坝和年发电量在亿千瓦以上的水力发电站，仍然屹立在我的脑海里。

      斜峪关水库工地——是我大开眼界的地方，是锻炼我成长的地方，是造就我事业的地方，是改变我人生道路的地方；自然也是我初露情愫的地方。就在这个特殊的地方，我有幸结识了小芳。和她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从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鼓舞；同时，从业务学习方面更增强了心劲；随后,自然也就触发了对她的神秘想望。话说到这儿，不由使我回想起一九七七年秋天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小芳单位的文艺宣传队邀请我去他们那儿进行协助性演出，我当即欣然接受了。在那天晚上演出的过程中，我尽量发挥自己最佳的演奏技巧，力求演奏效果和谐悦耳、优美动听，以至演出圆满成功。

      演出结束后，我和小芳在扬琴演奏技巧方面进行了切磋。当然，从其他方面也谈论了许多。特别是通过和她对人生的探讨，使得我对人生观、价值观有了新的较透彻的认识，对自己事业的发展前途有了明确的方向，对自己的人生道路也有了新的选择。后来，我在为事业奋斗的几十年里，深深地感受到——魅力偶像对一个人好胜心的激发和上劲心的增强可起到一个有利的促进作用。也深深地体会到——当热烈的爱情在一个有志青年身上出现以后，它会产生为一种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对生活在底谷的人，或者情绪低落的人，也可能会使其精神重新发光闪亮，以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正在我激情勃发之时，火车一声汽笛后停在了宝鸡车站。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宝鸡就是小芳的老家。这说明她从小一直到学生时代就在这座大城市里接受教育。高中毕业后，她在农村插过队，接受过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后因她才华出众，又有一技之长，很快被省水电工程局某机关选招为国家干部......又一声讨厌的汽笛拉响了，紧接着火车起动了，它缓慢地似乎有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陕西最后一个车站。十几分钟后，它渐渐地驶进了曲里拐弯的群山里，钻进了一个山洞，又一个山洞......这时，显得有些疲惫的我，神情木然地坐在窗口旁的椅子上，盲目地向漆黑的窗外瞅视着，寻思着，直到乘务员关了灯，才没趣地摸黑上了临时属于自已的中铺......

      8月3日早上，火车顺利地到达了乌鲁木齐火车站。我出站后，坐上单位来接我的汽车，行程三十多公里，回到了我的第二故乡——昌盛。

      回来后不久，正在我紧张工作的9月3日下午5点半，张哥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和小芳通上电话了，并问了她的手机号码......我赶快拿笔在台历上写下了这一组难得的数字。

      我和张哥通完话，被他的真诚感动了；同时也为能记下小芳的手机号码而激动。我沉思片刻后，打开手机，看着台历上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数字，强压住兴奋的心跳，拨通了她的手机——“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呀！彩铃竟然是这一首歌。唱了一句停下了，紧接着传来了她的声音——多么熟悉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甜美、柔和、动听......我们俩纵谈了许多……通话快要结束时，话题自然落到了见面上。我当即向她承诺：“我一定安排时间，专程去西安看望您。”

      连日来，我体内压抑了多年的情愫细胞犹如潮水般向全身漫涌，难以控制的思念之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越发高涨，激动的程度简直超出了我这个年龄段的范围；抑止不住的兴奋促使我每天在考虑、谋划啥时间能回一趟陕西老家，尽快见到思念已久的好友小芳，从而早日实现自己的美好夙愿。正当我为此犯难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了——7月13日中午快下班时，我突然接到市委宣传部打来的电话，通知我在本月15日去银川市参加中国西部十二省（区）民歌大赛活动。这时的我，望着窗外翠绿而挺拔的“迎客松”，心中顿时升起一片快感......

      7月15日下午4点钟，我陪同有关领导和五名参赛歌手驱车赶到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登上了飞往银川的航班......

      我们一行七人，在银川经过五天的赛事活动后，带着1金2银的奖牌和喜悦的心情，又来到了美丽富饶的内蒙古。在此观摩学习的八天里，大家在领略蒙古大草原的美丽宽广、呼和浩特市迷人的景色以及这里精美独特的历史文化遗产和深厚的文化底蕴的同时，我的脑海里不时闪现着陕西的“美景”。游览过程中,我有意时不时给大家讲述西安古城有多么美丽壮观，大雁塔南北广场的景色有多么迷人，钟、鼓楼有多么宏伟气派，秦陵、乾陵、茂陵有多么雄伟壮观，想以此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在大家尽情地浏览、享受大自然美好景色的时候，我所在地的市党办打来电话，通知所有外出人员必须在本月30日前返回新疆。原因是：全国第十九届市长年会8月12日在本市召开，宣传文化部门务必要尽快地组织一台水平较高的文艺节目。接此通知的当天晚上，领导立即安排外事联络员，订下了29日的返程机票。

      第二天下午6点钟，他们6人一行乘坐呼和浩特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顺利地返回了。唯独我因身份证丢失，只能经陆路回疆。当时，我对身份证的不翼而飞感到有些迷惑不解。真奇怪，身份证装在旅行包里怎么就找不见了呢？这难道是天赐良机……不管咋说，咋想，总之，从现在开始，我自由了!

      当天下午6点半，我乘坐大巴，从呼和浩特市起程，途经大同市、原平市，夜里12点到达太原火车站。为了抓赶时间，我没敢在车站就宿，乘坐（零晨1点）北京至西安（途经太原站）的特快列车，连夜赶往西安。

      心情急切的我，坐在飞速奔驰的列车上，颇有“见”心似箭之感......

      列车早晨8点多到达了西安火车站。我出站后，乘坐出租车急匆匆赶到了西安北郊的老朋友家里。我这位老朋友名叫张华（我尊称张哥），是当年斜峪关水库工地兴平兵团文宣队队长、蓝球队队长。此人知识渊博，见识颇广；酷爱体育，喜欢文艺，也是一个难得的管理人才。他是我一生最好的挚友，也是我永生难忘的恩人。我当时能进文宣队工作，多亏他多次作营教导员的工作，才使我的人生道路有所好转。所以，我每次回老家，必先看望他。但这一次回来的意图，不用分说，俩人心里都很清楚......

      我在张哥家吃过早饭，又和他用家乡话拉起了家常，然后自然就说起了小芳。张哥说：小芳单位的地方我早给你打听好了，在莲湖路28号。我们俩人一边说一边就出门下楼，走到街道上，挡了出租车直接去了她的单位。

      小芳的单位在西城区人民政府西边。我和张哥下车后走到大门口一看，傻了眼。院内一片狼籍，办公楼被拆挖得千疮百孔。我急忙上前问了看大门的老汉，才知道这个单位早已迁往别处，至于具体在啥地方，老汉也说不清楚。俩人又转身去了政府大门口，问了传达室的同志，才知迁到城南新科路189号去了。

      我和张哥再次乘坐出租车赶往189号。

      大约15分钟后到了189号。俩人一下车端直向大门里走去，刚一跨进大门，被站岗的武警拦住。张哥说：同志，我两个进去找个人。武警行过礼说：先到那边传达室登记一下。我俩转身走进了大门南边的传达室。

      传达室大约有60平方米大小，中间隔了一堵墙，半墙上安装着大约1米高、2、5米宽的玻璃隔窗，窗子中间开了个小门门。透过玻璃看去，里面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留小平头的中年男子，个头虽不高，身体却有些显胖。他看我两个走近半开着的小门门跟前，佯装看报纸，不予理睬。这时，张哥语气柔和地说：同志，我两个想进去找个人。胖子懒洋洋地问：找谁？你是那儿的？我急忙抢先说：我是兴平的，找你单位的王小芳呢！我尽量用陕西农村最土的话回答，想让他知道咱是地道的陕西人，看人家能不能给乡党个面子。身份证！胖子向我两个要身份证。这可难为人了。张哥的身份证在农村家里，我的前面已说过，丢了。没办法，两个人只有轮换着给人家不停地说好话...... 好说歹说，费尽口舌，于事无济。这时候，俩人因心里着急，再加上天气炎热，都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我示意张哥出去喝点什么，他领会了我的意思，俩人便出了传达室。

      我在商店里买了两瓶冰镇绿茶，递给张哥一瓶，然后，俩人站在人行道旁的中国槐下喝着，凉着，瞅着。这时，心情急切的我，盼望着能有一个熟人从这个看守严密的大门里走出来，有可能啥问题就都解决了......

      时间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突然从北边走来一群人，还没走到189号大门口，就被治安人员挡住了。这些人穿戴朴素，说话土气，面带煞气，一看就知道是农村人来上访。这时，我和张哥靠近人群后才发觉，俩人的穿戴和他们差不多。我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在旅行途中弄得皱皱巴巴不说，还有些不太干净；再加上没来得及刮胡子、洗头，形象着实有些不堪入目。张哥思量片刻后，认真而严肃地说：才娃，人家不让咱进去，可能嫌咱是农村人，穿戴太土气。我听后心里想笑，但也不能不承认现在有些势利眼看人下菜，“衣帽”取人。经过简单地分析，我立马决定，吃过中午饭，和张哥去解放路商城，一人置一身比较牌子的，或者说比较牛的衣裳。我这样做，一来是应对找小芳时用；二来想借此给张哥表示点心意......

      第二天上午，我和张哥穿上靛蓝色的新西服，扎上枣红色的领带，兴高采烈地去了小芳的单位。

      两个人仰起头、挺直腰走进了传达室。胖子隔着玻璃看见我两个抖地跟二万一样，忍不住“噗”地一下笑了。嗯！他再笑，我两个给他的感觉总是“新”的，不由他先开口说话了：你两个又来了，先坐那儿凉快凉快。我和张哥相互对视后，几乎同时坐在了门口的长靠背椅子上。他又问：你有没有她的手机号码？我心里说，废话！有手机号码还用跟你在这儿磨牙拌嘴。我忍住气回答：她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有，手机号码不通过本人，189号办公室不给说。胖子说：那你给她办公室打电话吗！我说：打了好几次，没人接。他“嗯”了一声。我又说：你们单位好像是个保密单位，保密工作做得真好......胖子白了我一眼，不耐烦地翻看单位专用电话号码簿。翻了半天，没言传起身去了卫生间。这时候，我心里感到有些着急，也有点不安。主要是张哥已快七十岁了，陪我受洋罪不说，还要看人家的脸色；再加上俩人穿得有些显厚，当时热得头冒大汗。我这时想：还是向人家说明真实情况，以求尽快进去找到小芳。胖子方便完进了工作室，刚坐到椅子上，我心里一急，赶紧走到玻璃窗前，将头伸到小门门口，以央求的口气说：同志，我在新疆昌盛市工作，小芳是我二十八年前的好友，你看我回来一次也不容易，你就......张哥急忙上前在我背后戳了一锤，不让我再说下去。好了好了！没有证件坚决不能进去！胖子的语气很不正常，好像还带点火气。我当时莫明其妙，一回想，我没说错什么呀！张哥赶紧拉着我出了传达室说：我的天啦！完咧完咧！咱这儿这一段时间对新疆人防得很严，都说你们是“东突人”，你说了实话，即是能进也不会让你进咧！我惊奇地说：不可能吧！咋会是这样？张哥说：北京马上要开奥运会，西安最近把来路不明的游客全都监视起来了！我一看，再没啥说的了，也实在想不出来啥好办法，便半信半疑地跟张哥顺着人行道向北走。当路过坐在中国槐底下乘凉的上访人群时，一些人一看我两个人的穿戴和气质，“唿”地一下站了起来（误认为是领导给他们解决问题来了），围着我两个诉说......张哥向大家半认真地说：他不是咱这儿的领导，是新疆的领导。我不好意思地赶快拉他走。他又开玩笑说：我两个也是来上访的。张哥的几句话说得上访人员惊讶地看着我。按常理，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领导干部是不能直接走人的，否则，既对群众不尊重，也容易伤他们的心。于是，我考虑片刻后，说了几句安慰大家的话……说完话，我向大家告辞。然后立即拉扶着张哥，带着难言的心酸和遗憾，挡了出租车，回到了他的家中......

      因时间太紧，工作又很忙，我赶紧订下了当晚（8月1日）7点38分的火车票，准备按时赶回新疆。

      下午4点半，我和张哥在车站附近的一家饭店里叫了几个菜，买了一瓶酒，边吃，边喝，边说。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小芳。张哥对我这次从千里之外赶回来，却没能见到她而感到遗憾……话说到动感处，俩人端起斟满酒的杯子，“咔”地碰了个响杯，一饮而进。随后他表示，一定想办法打问小芳的手机号码......喝完酒，进站的时间快到了，俩人提上行礼出了饭店，进了候车室。

      我和张哥话别后，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每当我听到这首唱词纯朴、旋律优美的歌曲，不由勾起对一个人的思念之情——她出众的才华和朴实大方的言谈举止，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美丽动人的容貌，自然是我心目中一束长开不败的花朵——她就是我“那个年代”的好友王小芳。我们当年在劳动和工作中结下的这份纯真情愫，犹如醇浓香甜的蜜汁，至今仍然滋润着我的心田；也就是这种让人难以忘怀的情愫，多年来一直伴随着我、鼓励着我一步步迈向自己设立的人生目标。

                           （一）

      那是在一九七七年春天，我和小芳在艰苦而又快乐的斜峪关水库工地结识了。当时，她是某机关单位的一名政工人员，我是兴平兵团连队的一个民工。因我们俩人爱好艺术，也有一定的乐器演奏基础，被各自单位的业余文艺宣传队选用。时间不长，通过两支宣传队的几次友情演出和艺术交流，我们逐渐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由于我们俩演奏的是同一乐器——扬琴，所以就有了经常切磋学习的时间和机会。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团部距离小芳的工作单位有七八里路程，而且还要走一里多的山路。尽管道路比较远也难走，但我每次都是欣然地如期赴约。后来，在我们俩相互学习交流的一段时间里，有一件事让我永生难忘——一天上午，我正在会议室练琴，忽然心里一热，萌发了上山看望她的念头。于是，我向领导请了假，以借口上山取乐器弦为由去了她的单位......

      我带着爬山时累出的汗水走进了小芳单位的机关大院，径直向她的办公室走去。

      我立定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右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用半弯曲的左手指轻轻地敲击门板；听到她的许可后，我推开门走进室内。这时的她，半躺在单人床上，明显使人感觉精神不振。我急忙问：你怎么了！？听她说明后才知她得了重感冒。年轻无知的我着急而心疼地看着她，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赶紧下床拿毛巾让我擦汗；接着为我倒水沏茶。我被她让坐在办公桌前的靠背椅子上后，俩人便谈论起了各自去西安拜师学艺时的感受和扬琴演奏技巧......中午11点左右，我发现她案头有不少公文、材料需要打印，况且还要带病坚持工作，我不忍心再耽误她的宝贵时间，便连忙说了几句“多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准备出门走人。她要留我吃过中午饭再走，我假意说下山去关（街）上有要紧事要办。她看我执意要走，就依了我。

      她送我出了机关大院，又情真意切地送我到山头。我和她依依告别后，转身走在了七扭八拐的山间小路上......下到半山腰时，我情不自禁地回头向山上望去。呀！——她像仙女般伫立在长满花草的山头上，面带甜美的微笑，摆动着花枝般的手臂，再次向我招手示意......这一幕令人惊异而又动人心弦的情景，不由使我感想良多——一个城市生城市长的有知青年，又是一个机关干部，对待一个农村下苦的民工如此热情、礼貌，我深感这是一个人自身素质、修养和道德品行的体现；用现时话说，是向人间传递着爱心和温暖。不仅如此，这也是我自走向社会后，第一次接受一个美丽纯朴而且善解人意的女性的优厚馈赠。尤其，我又是一个“黑五类”子女，已饱尝了人世间歧视的苦涩，在那个年代，能接受到这份馈赠就更感到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当然，能和她结为挚友是我的福气；或者说，能再和她亲近一层关系，至少说，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和荣耀......这种非分之想一出现，说实话，我的心情一直就没平静过。这事由不得人，也没办法。不罗嗦了，还是言归正传吧。后来，在我将要来疆工作之前的一九八一年二三月间，她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关怀，尤其是给我回信中的几句话：“......看信后，得知你考进了新疆艺表团体，我非常高兴，为你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庆幸，并表示祝贺！新疆距离陕西确实有些遥远，但我相信，有人的地方都会有乐趣。这次远行，是你人生的一大转折，也可能是有效展现你艺术才华的新起点......送你的琴竹，几经周折，方才寄出。请查收。”一席充满深情厚意的话语和诚恳真挚的勉励，多年来一直储存在我的记忆里，至今难以忘怀。为此，我时常在默默地感谢她，并想念她......

      二十八年来，种种原因使我俩人一直无法联系。有一段时间，急得我曾多次打电话、找熟人、找同事、查网络寻找她的新单位，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2008年开春，我写信委托一位老朋友，专意在西安寻找她。最后，经多方寻找查问，终于在7月8日找到了她的单位。消息一传到我的手机里，我的心里真似敲起了一阵乐鼓......

                                                   第一章       作者：边兴才   
          

           一九三九年农历八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北莽塬上中塬村武家堂屋内鸦雀无声，静得出奇。此时，只有雨水滴落在房水窝里的“嘀嗒”声，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屋子里传送着一咝咝节奏纷乱的声响。坐在屋内大炕上的武家人们，这时听着这些不悦耳的声响，使本来就忧愁烦闷的心情越发感到毛乱不安，似乎觉得心在滴血。这一家人低落消沉的情绪，并不是因为延续了三十多天的霖雨所致使，而是遇到了人世间最为伤感的难事——老大武耀荣得了个瞎瞎病；老二武耀华一家三口被人杀害……不幸的遭遇，使得他们一家人正沉浸在极其悲切的苦难中。尤其是老四武耀贵，这几天被家里这些突如其来的难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要说三十岁刚出头而且还没上过大炸子（关中方言，没出过大力，没经办过大事）的他，就是村上一些见多识广的长者，听到此事都连打了几个冷战。现在，他坐在大炕的边沿上，将一个三尺长的铜杆旱烟锅塞进绣着黄金叶的黑皮烟包里不停地揋，揋了一阵子，也不见拿出来点抽，茫然地看着围坐在炕上的老婆、娃娃和门中人，心情显得异常烦乱。

           门中九爷武有功，沉稳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里，一边捋着他那灰白的胡须，一边提醒耀贵前来商量丧事。

           耀贵闻声从炕边挪坐在八仙桌旁，神情木然地瞅着坐在对面的主事人。

           被请来的主事人冯启明看着耀贵那难肠的样子，忙在圈椅腿上磕去烟锅里的灰沫，急难地和大家开始商量耀华一家的丧事操办事宜和墓地活路安排……

           大家正在心急火燎地商量丧事，上房里忽然传来了武耀荣昏迷过去的消息。

           耀贵赶紧把主要事项托咐给九爷和主事人，随即起身去了上房。

           此时，正蜷曲在上房卧室炕上的武耀荣，干瘦的躯体上盖着枣红色缎被子；瘦如葫芦瓢般的光头上带着已磨蹭得偏斜不正的黑瓜皮帽子；喉咙里喘息的气像扯锯发出的声音般让人揪心压抑……

           耀贵进了上房卧室，连声呼唤“大哥”。

           昏迷中的武耀荣在四弟的呼唤下，缓慢地睁开了塌陷而发黄的眼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沉重而无力的头，憋住气息，吃力地连声咳嗽……

           武耀荣的老婆李素芹和女佣人黄秀蓉急忙上前，扶他半靠在早已折叠好的被子上；李素芹将枕头轻轻放在他的头下，又将他那瘦弱的身体侧向一边，然后，一边轻轻地给他槌背，一边抚摸着他那干瘪的胸脯。

           黄秀蓉端来半碗蜂蜜水，用两个老碗反复折倒到温热时给武老大喂喝。还没等到她把第一勺水放在他嘴边，他的两只手就使劲地抓住碗，急切地狠不得把半碗水一口喝下去。可每喝一次，都又呛了出来……反复几次后，他突然抽动着瘦如麻杆的双腿，两只手揪扯着胸前的衣襟，使劲揉压着胸膛与脖项之间的痈肿部位——疼痛如枪弹击穿肉体般难忍。顿时，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脸上滚落在蓝色的枕头上……一阵剧痛过后，干渴难耐的他硬是咬着牙艰难地喝下去了一大半。没过一分钟，竟吐出了一滩带血丝的黄水……

           得了卡嗓黄病的武耀荣，平日里能说会道，精明过人；发家致富是一把好手，中塬村十几家财主中属他家最殷实。这个往日高大魁梧、身强力壮的硬汉子，如今被病魔折磨得面黄肌瘦、身骨如柴，只有脖子肿的像驴臃脖。

           他歇缓了一阵子后，有气无力、结结巴巴地问耀贵：“四弟……你二哥……的灵柩……啥时候能到？”

           “从汉口到陕西，连夜赶路，少说五天，多则七天。” 耀贵回话。

           “再几天……能到？” 武耀荣又问。

           “传信人说，最迟不过明天。”

           “这几天……下霖雨……路上……行走不方便。再就是……”他老婆没等他说完，便语气柔和地劝他说：“当家的，你身体不好，再不要操劳了。老二一家路上的事和墓地的活儿都安顿好了，你就安心养病吧！”

           人世间有不少倒霉事往往是祸不单行。前些天，使武耀荣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广州做官的二弟武耀华一家三口，在回陕探亲途中，被水盗杀害在长江渡船上。噩耗传来，全家人十分悲痛，为武家腰折了一根粗壮的顶梁柱而痛惜。过分伤感的武耀荣，硬使本来就没法医治的病更加重了几分。

           李素芹劝说完当家的，赶快从黄铜脸盆里拧出热毛巾，给他一边擦脸一边涂着痈肿的脖项。

           黄秀蓉擦洗完炕边上的粘液，又忙着清扫炕脚地上的垫土和纸屑。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才想起了吃晚饭……

           她两个吃罢饭，时辰已快到卯夜。

           这时，隐蔽了多日的月亮从阴云的缝隙中透出了一缕并不显亮的光明。这说明，让人毛乱心烦的霖雨暂时停了下来。

           耀贵一看时候不早了，忙吩咐大嫂、老婆陈云娥和孩子们早点休息，自己守候在大哥的身旁……

           第二天清晨，武家的大人娃娃们一一来到上房卧室，给武家最尊敬的长者武耀荣问安并默默祈祷。

           武耀荣吃力地抚摸着侄儿武继争、武继斗、武欢喜的小手，教他们上学堂要听先生的话，读书要用功……

           就在这时，从中院摇头晃脑地走进来一个胸带颔水帘帘，襟吊擦鼻手帕的大头娃——这就是武耀荣的儿子武继祖，已三十多岁的人了，傻得还没个正形，平时见人不说话，头偏上只是个笑，撵斜的腿脚一拐一跳……从来都是乐呵呵的武继祖，今天似乎懂得了点什么，心情明显有些苦闷。他走进上房，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可怜地望着父亲瘦如柴棒的胳膊腿和黄如土色的面孔，突然像牛叫般哭了起来。他这一哭不大要紧，吓得弟妹们都哭了起来。

           黄秀蓉连忙上前把武继祖和几个娃娃拉到中院的东厢房内，止住了他们的哭声。

           这时，帮忙做饭的人们已备好了早饭。

           大家像行军打仗的士兵般急急火火、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饭，等候着主事人的吩咐。

           主事人冯启明给帮事人安顿着搭丧棚、设灵堂、请棺罩和二哥墓地里的活儿......

           这时候，武家院子里出出进进的人们有些慌乱不安。

           一直躺在炕上不是坐就是睡的武耀荣正迷糊着，猛然被一阵啼哭声惊醒。他清楚地知道——老二一家的灵柩回村了。

           耀贵强忍住悲痛的心情，吩咐大嫂和黄秀蓉伺候好大哥；然后和孝子们穿戴上早已备好的丧服、孝帽，在礼宾先生的引领下，出村“迎”接二哥一家的灵柩（塬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非正常亡人的灵柩不能进村）。

           孝子们出了中塬村东城门，远远看见武家庄园门前用芦席搭起的丧棚，里边放着三口灵柩；灵柩前摆放着“三合一”的灵堂，灵桌上蹲放着三块灵牌和正在燃烧着的几根洋蜡及献饭、供果；桌前放着一个用来烧纸的大瓦盆；两边立着彩纸扎糊的高斗架蜡、金童银女；棚外放着早已备好的三付棺罩......丧棚周围和道路两旁已站立了不少围观的村民。

           孝子们来到灵堂前，按照塬上的丧事规矩，首先为亡人上香烧纸，瞌头跪拜；然后，按礼宾先生的安排，孝子贤孙瞻仰亡人遗容，再进行入殓。

           礼宾先生刚要示意帮事人掀开棺盖，护送灵柩的领事人一边阻拦一边悄声说：“最好不要让孝子看到亡人遗体。”

           已经没办法拦挡的孝子们急切地扑向灵柩。

           当武耀贵瞻仰二哥一家人的遗容时，惊异地发现二哥的遗体上安装着金属头颅。他不解地向领事人寻问原由。

           据领事人说，武耀华一家在回陕途中，从湖北汉口渡口上船；船到江心时，被抢劫船只的盗匪杀害。据办案人员分析，歹徒至少有三人。他们经过搏斗先刺死两个随从，接着闯进船舱一刀捅死了武夫人，又一刀抹了武继宗。武耀华一看祸事临头，火速出手和歹徒搏斗。最终寡不敌众，被歹徒将头砍下掉落江中。事后，当地官府安排了几十号人十几条船，在长江里打捞了两天，也没有打捞到他的头颅。

           这种惨不忍睹的景象，使本来就伤心痛苦的孝子们嚎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一街两行的村民，他们不顾泥泞路滑前来观看。人们这时三个一团、五个一堆，对武耀华一家遭遇不幸，恻隐而痛惜地评说着：“狗日下的土匪，心太毒了，连十来岁的碎娃都不放过。”

            “老二可怜的，死了安的是铁头。”

           “听说武老二在广州还是个州官。”

           “耀华是北莽塬上几十年来出的最大的官，咱们中塬村能有这宽厚的城墙和高大的城门，都是托了他的福 ......”

           人们对武耀华一家不幸的遭遇表示怜悯和同情；也对北莽塬上自清末以来能出这位州官而赞叹。但也有人对此说法不一——一部分人说：武耀华当官清廉，办事公道，得罪了恶人，才遭此报复。另有个别人说：武老二是个贪官，在押运金银财宝回家的路上，自认为走水路安全，不料，走漏了风声，在渡江时遭遇水盗抢劫而亡。还有一些人认为是政治谋杀......

           在村民们猜测、评说的一时间里，丧事经过简单的礼仪程序后，灵柩被村里帮事的人们抬上了棺罩。紧跟着，七十多个强壮劳力肩搭垫肩，手持罩杠，分别站立在三付棺罩两边。几十号手提纸棍的男孝子，垂着头，猫着腰，在礼宾先生的引领下，排成一字形长队，跟在打着引魂幡、提着金童银女、高斗纸扎的孝子后边。罩后紧跟着几十个手拿白纱帕，额吊眼睁子的女孝子......这时，随着礼宾先生一声“起灵——”，棺罩在孝子们一片真、假哭声中被帮事的人们抬起，缓慢地向武家墓地移动着……

           按照当地正常的丧葬习俗，亡人至少要放过三天以后才能葬埋，像武家这么殷实的家底和在塬上的影响，还须要请乐人、唱大戏，孝子们三瞌九拜十八奠......但因秋季的气温较高，又是个飞祸事，加上运送灵柩的马车在路上颠簸行走了六天六夜，亡人尸体已经有点腐败，所以，不得不抓紧时间葬埋。

           当人们抬着棺罩行进到半路上时，天空中忽然间乌云翻滚。工夫不大，乌云里出现了几丝电闪，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由弱渐强……

           农历八月间出现惊雷，应验了当地的一句谚语：二月打雷麦谷堆，八月打雷坟骨堆。

           一刹时，罕见的大雨如同瓢盆从空中泼倒而下。

           连续不断的雨水，使本来就又烂又滑的道路更加泥泞不堪，迫使抬罩送埋的人们行进艰难。

           就在这紧要关头，礼宾先生为了抓赶时辰，喝喊着催促抬罩的人们不能停歇，继续冒雨前行（当地有一讲究：棺罩抬起后，一路上不能挨地。否则，一对亡人不尊重；二对后辈不吉利）。

           被大雨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人们，在礼宾先生的鼓动下，踏着半尺深的稀泥，艰难地向墓地走动着……

           大家把棺罩抬到墓地后，在工匠们的指点下，把武耀华一家的灵柩下葬在青砖箍就的地下墓室里。紧接着，工匠们速快封上了墓室口......

           一阵紧张忙乱的填埋后，平地上堆起了三座坟莹。

           雨这时渐渐地停了下来。

           孝子们在礼宾先生的引示下，向工匠们和帮事人行答谢礼。行礼一毕，大家扛着工具，抬着罩具，走出墓地，将所有东西装上了牛车。    

           辛劳了大半天的人们和武家孝子们，踏着泥泞不堪的烂路，跟在牛车后边，像一支吃了败仗的队伍，垂头“丧”气地向中塬村走去……

           这时候，躺在上房卧室的武耀荣因伤心过度，加上病情恶化，已昏迷不醒。

           李素芹和黄秀蓉焦急地等待着耀贵和族人们的到来。

           痛心而烦燥的李素芹，这时看到儿子继祖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揸脚舞手的样子，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了肿胀的眼眶。她痛苦地想：当家的一走，给我留下了许多难事，自己成了寡妇不说，留下个傻儿子不能传宗接代，武家万贯家产由谁来继承？如果让老四当家，他有没有能力掌管下去……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扯开嗓门嚎啕大哭。

           响亮的哭声惊醒了昏迷的武耀荣，他睁开疲沓的眼睛，见老婆失声痛哭，会意地闭上了潮湿的眼睛，将头偏向一边。

           黄秀蓉拉着她的胳膊劝说着——她深情的话语，反倒使李素芹更加伤心难过。

           孝子们这时来到了武家祠堂，向早逝的先人们上香行礼，瞌头跪拜。行礼一毕，耀贵把二哥一家的灵牌恭敬地放在了供桌的灵台上。然后，把后事托咐给帮事人和门中人，便急忙向家院走去。

           耀贵走进庭房大门，经过中院，直奔上房看望大哥。

           他走进上房卧室，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老大，连声叫着“大哥”。他尽管强压着万般悲痛，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拉出了哭腔。

           武耀荣看着悲伤的四弟，思量了片刻，示意他靠近前来。

           耀贵走到炕前，将耳朵切向大哥。

           “四弟，快去……叫你九爷......”他急切的话语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耀贵急忙去前庭房，请来了九爷武有功。

            有功老汉是武家族里有威望的长者，年岁虽然已高，但魁梧的身材和英武的气魄仍不减当年。他走在耀贵前面，急匆匆进了卧室，坐在炕边上，握住武耀荣的手说：“耀荣，你好一些了吧？”

            “瞎瞎病......好不了。”耀荣说着，亲切地握了握有功的手，示意老四和李素芹走近前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走到炕前，认真地聆听老大的叙话。

             武耀荣对大家说：“今日......我当着你九爷的面......把后事......交待给你们。我走后……武家的所有财产……由老四来掌管......”他缓了一口气，对耀贵说：“老四，你一定要……遵循家规……把咱们武家的家业……继传下去。还有……县上店铺的生意……要经常……查对帐目……有事要跟你……大嫂商量……” 武耀荣喘着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地把早已考虑成熟的想法，当着武有功和他老婆的面交待给了老四，也算留下了口头遗嘱。

           老四攥着老大的手说：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武耀荣清楚地知道：老四年轻气胜，做事毛糙，又缺少农、商经验，很难承担起这付沉重的担子。可是，老三武耀富不在身边，他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李素芹不乐意地用右手按着耀荣弯曲的脊背，左手抚摸着他那瘦如搓板的胸脯，似乎想要说啥，但又没说出口。

           武耀荣缓了一口气，对老婆说：“素芹，你不要伤心......人活百岁…总有一死……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他停顿片刻又说：“你为武家……操劳了……半辈子……我对不住你……最放心……不下的……是继祖 ......”

           “当家的，你放心，我一定照管好咱的继祖。” 素芹伤心地说。

           “老…三……”极度虚弱的武耀荣，张着颤抖的嘴，话没说完又昏迷过去了。这次昏迷明显和往常不同——嘴角抽动，眼珠上翻，使在场的人感到有些惧怕。

           老四和李素芹几乎同时呼唤着“大哥”、“当家的”。

           心事忡忡的李素芹看着将要离开人世的耀荣，所有难言之隐一起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坐在炕头放声痛哭。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站在一旁的黄秀蓉——她看着苟延残喘的耀荣，忧心地向炕前挪动了几步，转过身，时而面朝墙壁，时而茫然地仰望天棚。一时间，难以控制的泪水从她那水灵灵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武有功看着即将咽气的耀荣，示意耀贵安顿后事。

           五十七岁的武耀荣快而短促的残喘，持续到午夜时分终于停止了——他带着难言的遗憾；带着对故土的依恋；带着对老二的怀念和对老三的期盼；也带着许多不放心，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武耀贵不惜花费了近五千两白银，用北莽塬一带最高的丧事礼俗规格葬埋了大哥。

type="text/javascript"> function showMiniAd(){ var vn = "tinfo"; var dataURL = "http://t.sohu.com/third/user.jsp?passport="+window._xpt+"&vn="+vn; new LinkFile(dataURL, { type: ’script’, noCache: false, callBack: { variable: vn, onLoad: function(){ var data = eval("(" + vn + ")") if(data != null && data.status == 1){ var userLink = data.url; //var userLink = data.icon; $(’miniAd’).innerHTML = "我正在玩搜狐微博，快来“关注”我，了解我的最新动态吧。
"+userLink+""; $(’miniAd’).show(); } }, onFailure: function(){} }}); } showMiniAd();          

           驰名中外的大雁塔，是唐古长安的标志；是我国特有传统建筑的精华；是西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千百年来，大雁塔以它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吸引了无数中外游客和佛教徒。特别是在新中国建立以来，此塔为我国的物质、非物质文化事业增添了无限的光彩。改革开放后，它为陕西旅游业的发展和经济腾飞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大雁塔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异地陕西籍人怀故的念想。三十多年来，我曾五次游览过它，每游一次，我都有着新的感受和收获——此塔不论从唐时建造的历史背景和它在我国佛教史上的突出地位，还是从古时唐三藏——玄奘和佛教徒们虔诚的佛事活动以及此塔的保护、观赏和研究价值等方面，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前不久，我带着秦人共有的自豪感，在距上次游览相隔八年之后，再次（第六次）游览了它。

           二00七年九月十五日上午12时左右，我和家人从西安火车站乘坐出租车到达大雁塔。刚一下车，眼前的景象令人惊奇——昔日大雁塔围墙外四周的旧建筑物和老环塔路以及寺院南门外的庄稼地和零星的小树林都已不复存在，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面目一新的仿唐式建筑和集科技、商贸、文化、娱乐为一体的现代化旅游休闲广场。我和家人为了详细了解广场概况，趁机跟在一个旅游团的队伍里，专心致志地听着导游的讲解：

           大雁塔北广场位于著名的大雁塔脚下，东西宽480米，南北长350米，占地252亩；广场由水景喷泉、文化广场、园林景观、文化长廊和旅游商贸设施组成；南北高差9米，分成9级，由南向北逐步形成对大雁塔膜拜的形式。整个工程建筑面积约11万平方米，总投资5亿元（人民币）。

           大雁塔北广场有八个之最——亚洲最大的喷泉广场和最大的水景广场，水面面积达两万平方米；场内有两个百米长的群雕，八组大型人物雕塑，四十副地景浮雕，堪称亚洲雕塑规模最大的广场；它拥有全世界最豪华、保持最清洁的无接触式卫生间；世界上坐凳最多；世界最长的光带；世界首家直引水设施；规模最大的音响组合......

           导游的话音刚落，喷泉随着音乐的突然响起跳起了优美的“水舞”——水柱随着音乐旋律的强弱和节奏的快慢，高低起伏、上下重叠；音乐强时，水柱高约一百米左右，弱时，只有一两米。这一美妙而壮观的动人景象犹如一个数千人组成的交响乐团在为一群翩跹起舞的“仙女”现场伴奏。这种既使人兴奋又令人陶醉的情景，使站立在水景落瀑、观景平台以及音乐喷泉四周的游客们，一时间沉浸在美妙而动听的乐曲和节奏显明的水拍声中。

           我们观赏完大雁塔北广场后，顺着新修建的、带有唐古文化色彩的环塔路，一边观赏古代人物雕塑和名人诗文、墨迹，一边向南广场走去。

           大雁塔南广场建在慈恩寺正门前。这一对佛文化施以阐释的广场中央塑立着玄奘的雕像——风尘仆仆的玄奘，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扎摆起像似要再次长途跋涉的架式。雕像四周是花岗岩地面和园林绿地；广场内有水面荷花和小桥流水......

           游览完南广场，我们急切地走进了慈恩寺大门。草木葱茏、鲜花争艳的寺院内，东西两侧有古代用来为僧人发号施令的钟、鼓楼和玄奘曾在这里主持寺务、领管佛经译场的禅堂、禅房。寺院中央有一座建造独特的大雄佛殿，内有雕塑家塑制的三身佛、菩萨和罗汉像；一些墙壁上有著名画家阎立本、吴道子绘制的壁画等。我们出了佛殿大门，在香火缭绕的大香炉里点燃了三柱香后向大雁塔走去。

           我们兴致勃勃地蹬上了闻名中外的胜迹——大雁塔。当我上到顶层时，倾刻间，风景迷人的西安市全貌展现在我的眼前；美不胜收的景物使人目不暇接；蹬高望远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我展望着古老而宽厚的灰青色城墙和修建在城墙上的城楼、箭楼、四大城门楼以及座落在古城中心遥相呼应的钟、鼓楼和著名的唐式建筑群，深深地感觉到：只有它们的遗存，才能体现出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别具一格的古城风貌......   

           游览即将结束时，意犹未尽的我，站立在大雁塔南广场南面的三岔路口，情不自禁地观望着古朴雄伟、气势恢宏的大雁塔，不由得对古人不遗余力的创造精神和精益求精的传统建筑技艺以及唐三藏——玄奘对我国佛教的杰出贡献示以赞叹。

            ——古人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也给后人留下了无限的思索......

         列车运行一小时后，一些人坚持不住了，尤其是年纪大点的旅客，明显有了困乏的感觉。
         几个大学生忙给他（她）们让座。
         就在这时，一个30岁左右的女旅客手捂着肚子，哭丧着脸，时不时猫腰弓背，装出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一会儿，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给她让了座。令人可笑的是：她刚一坐下，“病”很快就好了。
         我已站立两个多小时了，腿也感觉有些酸软。这时，我便想到了儿子——他有座位，怎么不想着和我换着坐？当时，我思思量量地想了许多......
         列车在几个大站停过后，下去了不少旅客，车箱内明显宽松了许多，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时，一些旅客开始下象棋、打扑克......有几位送孩子上大学去的维吾尔族旅客，高兴地随着车厢广播里的音乐手舞足蹈；还有几位有艺术天赋的旅客，说唱着自编的带有幽默感的歌曲，乐得大家开怀大笑。刹时间，热情洋溢的车箱里充满了和谐欢乐的气氛。

          旅客们愉快地唱着，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列车到达了秦皇岛车站......
          我下车后，和儿子在出站口会面了。我想和儿子开玩笑问‘怎么想不到体贴老爸’，我还没来得急，儿子开口了：“老爸，我一路站着，把座位让给了一位老大爷。”
          我欣幸地看着已长大成人的儿子，带着欣慰的微笑，领着他向中国环境管理干部学院车站接待处走去......

 

type="text/javascript"> function showMiniAd(){ var vn = "tinfo"; var dataURL = "http://t.sohu.com/third/user.jsp?passport="+window._xpt+"&vn="+vn; new LinkFile(dataURL, { type: 'script', noCache: false, callBack: { variable: vn, onLoad: function(){ var data = eval("(" + vn + ")") if(data != null && data.status == 1){ var userLink = data.url; //var userLink = data.icon; $('miniAd').innerHTML = "我正在玩搜狐微博，快来“关注”我，了解我的最新动态吧。
"+userLink+""; $('miniAd').show(); } }, onFailure: function(){} }}); } showMiniAd();

                                     (一九九三年八月)

                                      谈对象是门科学，

                                      找配偶不能凑合。

                                      好女儿百家求说，

                                       好男儿必有对策；

                                       如遇到果断动作，

                                        若钟情紧追不舍；

                                       见好事多缠多磨，

                                       有招术尽量用绝；

                                       有约会次数适可，

                                        热恋中谨慎把握；

                                        会说话言语不多，

                                        遇干活少说多做；

                                        谈地位模棱两可，

                                        论金钱不漏马脚；

                                        有失约莫要猜测，

                                         遇插足心胸开阔；

                                         有矛盾想法说合，

                                        谈时间一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