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师傅的拜年电话——使曹金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2月12日天气晴朗，曹金突接电话，原觉话音陌生经对方介绍才想起二十多年前与他在贵州省惠水县帮助该县建立“真空镀铝纸厂”的工作，小张师傅和小高师傅是济南黄台造纸厂真空镀铝纸车间的两个操作熟练，技术水平很高的工段长，但由于该县干部缺乏领导工厂工作的经验和其他原因，最终使将投产的项目，功败垂成，造成不应有的损失。但这两个师傅已经完成了试制的任务，试产出的产品，质量很高，惠水县某些干部的违约协议行动也给他们造成了损失，实为受害一方。曹金与他们相处的友情却十分融洽，两人在电话上聊了很久。事后曹金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两桩往事：
其一：
“1988年入夏以来，惠水县阴雨连绵，闷热潮湿。县城内卫生条件甚差，环境恶劣。街旁公共厕所的蝇蛆，成群的爬到路上，行人踩踏、车辆轧碾，狼籍一片腥臭难闻。带翅的苍蝇更加可恶，体育场上晚间开夜市，小吃摊子生意兴隆。第二天早上，夜市撤去、苍蝇上岗。偌大的一个体育场地面上，黑压压布满一层苍蝇，人看了皮肤发糁心里发呕。曹金属于特殊照顾人物，工厂食堂给开小灶，这几日市场上“豌豆尖”多，价格也不贵。厨师采购来给大家做豌豆尖汤菜，拿一部分剁碎加肉调馅，给曹金包馄饨。食堂里也是苍蝇烘烘的，有一次，曹金端起一完馄饨刚要向嘴里送，啊哈！一个绿豆蝇不慌不忙地从馄饨里钻出来，曹金哪敢再吃，立刻跑到厕所里吐呢！
夜是那么样的黑暗，招待所里，除他们二人外再无一人。幸运的是，电灯却十分买力，灯光照亮了楼梯和院坝。曹金睡下不久，感到腹中一阵绞痛！不好，要跑肚子，迭忙跑下楼梯，穿过伙房，来到后园的厕所里，淅沥呼啦排泄出一些稀粥状的粪便。提起裤子，爬上楼梯回房歇息。刚刚躺下，肚子里骨碌骨碌又在响动，又是一溜小跑，去后园出恭。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回跑了六次。工段长小张师傅，性格有些内向，但对人却十分热情。他体贴的说：“这样跑法太受罪了！反正这里光咱们两人在，干脆你就在洗脸盆里拉大便吧！明早我去刷洗。”他这一提议，使曹金少受些罪。既是这样，曹金一连拉了七八次，几乎把洗脸盆装满了，臭气熏天。好容易盼到天亮，小张师傅把一盆稀屎倒出去，然后搀着虚弱无力的曹金，一步步挪下楼来。昨天的阴霾天气似乎也同情这个年过花甲的病人，突然放晴了。曹金好不容易才挪到招待所大门口，却正好与来看他的商业局局长周冯臣，这位周局长是曹金年轻时代的挚友，相当年，惠水的时代还是属于这些豪迈直爽毛头毛脑的小伙子们。他见曹金病得不轻，便让他们就近住进了妇幼保健站。你看老周这一阵张罗，进门就喊上了：“给你们送贵客来了！他是稀有的贵客，省里原在我县的四个老县委书记专来惠水，会同我县的四大班子设宴招待的人物，你们要好好伺候。”
这里只有一个高干单人病房，让给曹金住。他还嫌不高级，又把站内仅有的两个沙发也搬到曹金的病房。随后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从外边买来酒和肉，要与曹金共饮。老兄的亲情值得感谢，但曹金此刻已被病痛煎熬的难受，幸亏大夫注射一剂针药和葡萄糖，方才止住狂泄，补充水分，精神略有好转，酒肉都在禁忌之内，周大局长只好自食自饮了。
他这一阵夸张，可把妇幼保健站的人搞的晕头转向。把这位归来的游子，错认为是台湾的富豪。真的是伺候的无微不至，他们的站长还特意到病房慰问，还特意向曹金汇报妇幼保健站的工作开展情况。曹金不知这是哪一门子来得罡风，他简直是受宠若惊。后来，站长又讲到缺乏资金问题，曹金这才恍然大悟，啊！这是错穿了龙袍！惭愧！自己不是腰缠万贯的台湾同胞，而是穷打工崽！实在对不起，害得人家恭维了个空。曹金源源本本把自己的来龙去脉，向人家挑明，道了歉！当腹泻已经基本复原时，曹金赶紧离开高干病房出院。”
其二：
“1988年一天，天色分外阴沉，黑云低压在定番城的上空，人们的情绪显得有些烦躁。
曹金出院后，在招待所里休息了两天。一天中午，曹金的亲戚、同事、好朋友，袁明的夫人汤德珍乳名叫秋妹。到武装部招待所找他，曹金把她请进门房会客室，询问来意。当秋妹絮絮叨叨说了一遍后，曹金大为震惊，她原来是找曹金兴师问罪的。这一点是曹金所难以想到的情况。
秋妹这个名字非常雅气，人却生得英武粗壮，性情直爽，无丝毫含蓄客气好言。
她劈头盖脸、开门见山地吼着：“曹哥！你闹得小苗子夫妇要离婚了！赶紧别叫彭庭忠干了！”
曹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怀疑地反问：“彭庭忠的夫人反对他办工厂？那么他为什么与卢忠录去济南邀请我来呢？”
秋妹说：“他走时，是闹了矛盾没好气地离开的！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曹金这次真的是遇到了难题，骑虎难下！不干吧！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已经在运转，停工的损失是巨大的，如何向省里县里领导交代？干吧！自己家里来了个窝里反，失掉了基本支柱，特别是曹金这位内弟媳是县人民银行行长，掌握着县里的金融运作，办工厂失掉资金支持，困难将是难以想象。
他送走了这位孙二娘后，自己陷入了迷茫的混沌。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跨过这道坎子？也不知如何才能全身撤退？但他知道只能硬挺下去，撇开成达这一支柱，联合卢忠卢单干。他也知道这是一条绝路，从家族利益，从人际关系，他这么干是失掉了来此理想的初衷，毫无胜算可言。他知道埋怨也没有用，只能与庭忠详细地商谈此事，如何处理解决？彭庭忠闻讯也赶到招待所里来。曹金心里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么重大的事件怎么让“孙二娘”这么一个莽撞人给揭开了盖子。这无疑是给曹金在惠水的工作，劈头盖脸浇上了一盆凉水，把曹金的心都给冰透了！
一回儿的工夫，庭忠赶了过来，承认了这件事做的不妥当。
曹金问到：“如何处理？”时，庭忠却唯唯诺诺说不出个糖的枣的，两人一时都陷入到迷茫之中。这时他们两人还认为这是家务事，可能县里并不知道，只能欺瞒一时算一时了。庭忠打算借口法院工作忙，脱不开身，办厂的领导让卢忠录担任，他抽空协助，来应付县领导。后来想想简直幼稚地可笑，这个“真空镀铝纸项目”是县里的重点，省里县里领导都非常重视，哪能是一个县法院能阻挡得了的事！
曹金言明：“事情搞到眼下这种程度，也不容易，半途而废损失巨大，省里县里绝不会答应。只能善始善终，不仅要办而且要办好。你要抽时间到厂帮忙，不能撒手不管。”庭忠诺诺连声，总算给了曹金一丝慰藉。
他的愿望是良好的，但这时县里已经谣言四起，说什么：“卢忠录这伙人要想发大财！”，矛头直对仅剩的一个发起干部卢忠录。曹金实在担心忠录也灰心了，项目只能半途夭折，实在可惜！可是他又错了，卢忠录不仅没有灰心，而且大权独揽后，和一个姓罗的凑合在一起，将曹金一套发展规划彻底改弦更张，这是后话。
往事不堪回首，20多年过去了，苦涩地回忆使曹金迷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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