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蒜：野蛮疯涨-- 《经济视点报》专访陈光明教授

大蒜，这种再普通不过的农副产品，今年却狠狠地疯狂了一把。

称其“疯狂”一点都不为过——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全国大蒜价格疯涨，河南市场的蒜价也从最初几分钱一斤涨至现在的5元钱，身价猛涨上百倍。

蒜价的一路飙涨，映射出的是与之相关的一个群体的悲喜交加。“庄稼，其实就是在撞价。”在素有“蒜乡”之称的中牟，这样的种蒜心态已成为不少蒜农们的共识。

蒜价攀高的背后，显现的是蒜农、大蒜经纪人过山车般的心境：多年来，再没有比大蒜这种商品更让他们深谙什么是真正的“大喜大悲”。

由缩减面积、惜种所带来的减产、供不应求、涨价等连锁链条，已成为蒜价疯长的一个源头。

这中间，诸如游资炒蒜、经纪人囤蒜等剧情，也在河南上演。而他们恰是除供求关系之外，蒜价暴涨最主要的幕后推手。

   疯狂的蒜价

今年，再没有一种农副产品像大蒜一样时刻撩拨着中牟大蒜交易市场上人们的神经：大蒜收购价从年初的0.04元/斤一直疯涨到如今的4元左右。

作为中牟县大孟乡一位土生土长的大蒜经纪人，40多岁的赵启明已有20年大蒜交易经验。只是他也从来没有遇到像今年这样的情况：蒜价涨得如此之快。

 “没想到今年的价格会涨这么高。”作为大蒜市场的一个老手，赵启明对每天的市场行情十分关注。

据他介绍，早在七八月份，中牟的大蒜收购价就已经近2元/斤。“2.5元/斤才能收到好蒜。”然而到了9月份，蒜价终于按捺不住疯涨苗头，骤然涨至3元左右。

赵启明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前段时间有客户要买蒜，出价6400元/吨。除去2000元/吨的收购价及冷库费用，这一买一卖，收入相当可观。

　　 赵启明分析，受需求矛盾刺激，在全国范围内蒜价可能还会上涨。“至多会出现一定范围内的价格徘徊，而年前几乎没下跌的可能。”

就在几天前，赵启明自囤的4吨大蒜以7000多元/吨的价格对外出售。说起这件事，每年都借机“囤点货”的赵启明直言今年“存货太少”。

赵启明的涨价论调在终端市场得到了证实。

11月21日，记者在郑州市工人路与淮河路集贸市场发现，大蒜市场零售价已飙至5元/斤。而在陈寨、毛庄蔬菜批发市场，4元以上的价格也十分常见。

不仅如此，受山东金乡县金山乡大蒜涨价和全国市场“告急”的影响，全国各地蒜价疯涨的消息也频频见诸报端。记者从山东金乡了解到，从今年春节后开始，金乡的蒜价开始上涨，到现在已涨了40多倍。在广州一农贸批发市场，白皮大蒜批发价已从6月份1元/公斤涨到8.2元/公斤。北京大蒜的价格也是一路飙涨，批发价高达8元/公斤，是年初10倍左右。

谁是涨价推手？

除了供求关系决定之外，冰雪、大蒜作为“抗甲流”蔬菜大受人们青睐，也助推了价格走高，然而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在以前，全乡80%以上的土地都用来种大蒜。”赵启明说，“然而现在面积缩减了50%以上。”

赵启明告诉记者，蒜农2007、2008年连续两年都赔钱，赔到连存在冷库的蒜都不要了（因为盈利不足以支付冷库的存放费），这直接导致去年减产30%。

 “而今年行情大为不同，大蒜还没长好的时候就有人出1块钱的高价来收蒜。”赵启明说，这其中不仅有本地收购商，更有不少山东金乡商人来中牟拉货。“但是他们是买蒜的少，炒蒜的多。”

他指出，正是年初以来不断攀升的价格、行情和盈利预期增加了这些人的炒蒜热情。

 “别的不说，中牟县就有不少人加入了炒蒜的队伍。有借钱的，有找政府办绿卡（政府可提供1万~3万元利息较低的资金）的，更有不少人贷款来炒蒜的。”赵启明说。

赵启明指出，“其实在整个产业链上，蒜农赚的钱最少，真正赚钱的是那些收购商，特别是有资金、有自己储蒜冷库的大蒜商。”

囤货也是各路炒家必使的一大撒手锏。

为了进一步了解大蒜的囤积情况，记者来到了当地一家冷库。在中牟县城的这家冷库里，记者发现，与超市中“一蒜难求”的局面截然不同，这座两层小楼的冷库内几乎堆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大蒜以及蒜片，其中一个大冷库就囤了600吨左右的大蒜。

该冷库一位员工告诉记者，整个冷库大概有3000吨左右囤蒜。而据其透露，在中牟，像这样大小不一的囤蒜冷库为数不少。

不均等的利益分割图

如今，市场价格的飙升已到了炙热、疯狂的地步。由于行情一片大好，不但不少大蒜经纪人、蒜商发了财，更有“装卸工炒蒜炒成百万富翁”报道见诸报端。而推高价格的更深层次的原因，除了供求关系之外，炒家趋利哄价的因素更值得关注。

蒜价的野蛮疯涨背后剖析出的是一幅由蒜农、经纪人、炒蒜商、大蒜商人等多方组成的不均等的利益分割图。

然而，在这幅利益图纸上，产业链最初端的蒜农并没有分到多少红利。

另一个事实是，7月份新大蒜入库后逐步攀升的价格行情，也已与蒜农无关，只有极少数介入到产业储存环节的蒜农可以凭行情获利，而收储经营环节上的投资对于大多数蒜农说是无力承担的。

 “一亩地成本最低也得700多元，可总是卖不上价，赚不到钱。还不如种小麦。”中牟蒜农李会志道出蒜农们惜种的苦衷。

 “要从长期来看，种植大蒜盈利水平还是很低的。”面对疯狂的市场行情，金册管理咨询（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河南财经学院教授陈光明说，看蒜农的收入，不能只看赚钱的年景。

陈光明指出，鉴于大蒜、花生等本身属于小众农产品，政府没有像对待小麦那样出台相关的保护政策。“因此，作为消费者应当理性消费，不应盲目助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