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5日《湖口报》发表散文《青青河边草》

字体大小: 余春明 发表于 2018-05-15 21:44  评论0条  阅读566次 

 

 

                  青青湖边草

                                                                         余春明

 

  我的家乡在鄱阳湖畔,翻过门前的小山坡,就到了湖边。小时候,这里是我和小伙伴们嬉戏的最好去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湖边滩头上青青的小草。

  还在春天未到的冬天,不怕风霜冰雪的小草们就顽强地挺立着,为湖畔保留一抹绿色;虽然不是那么茂盛,却给人一缕暖意。好象在坚守着一份责任,装扮鄱湖的责任。因为这时的湖滩是干枯的,湖水只能远远地在庐山脚下的干流里流过。如果没有了小草的装扮,就只有一望无际的光秃秃的湖滩了,那是多么的单调乏味。而现在,土黄色的湖滩边缘加上这一片绿色,就象一大片黄锦被边上镶上了好大一圈碧玉。远远的河床上,成群的大雁和不知名的鸟儿在栖息着,不时传来鸟儿的嘶鸣声。这种景色只有在冬天家乡的湖边才能欣赏到。而冬天的鄱阳湖就有了另一种美丽,一种苍茫又不失生气的美丽。

  儿时的我们放学回家,总不忘到湖边的草滩上打几个大网罩(一种手着地脚朝天的游戏),松松懒筋,暖和暖和身子,和草坪来个最亲密的接触。就是下雪了,也不畏严寒,躲开大人们的制止,偷偷地结伴而来。在被大雪掩盖得严严实实的湖滩上打雪仗,堆雪人。累了,就找片干净的地方捧口雪解渴。也许是太渴了吧,草滩上的雪显得特别甘甜,有点吃冬天窖藏甘蔗的味道。看见雪铺得这么厚,幼稚的我们总担心小草被压垮了,经常会用冻得红红的小手扒开厚厚的积雪,想看个究竟。当发现小草不但没压死反而更嫩绿时,大家都高兴地笑了。回家告诉大人们,才知道雪是小草的棉被呢。有了这厚厚的棉被,小草们可睡得暖和了,是我们的嬉闹吵醒了它们呢!大人还告诉我们,棉被底下的土壤里,新的小草正在孕育,只等冬雪消融春风吹拂时一齐钻出来装扮美丽的鄱湖呢。

  大人们的话让我们长了见识,一到冬天就特别盼下雪,生怕冻坏了小草,生怕草妈妈不能顺利地怀上小草宝宝。就这样盼呀盼呀,在下过一场场大雪后,春天终于来啦。在池塘边上的杨柳刚刚吐出鹅黄时,湖滩上的小草也在往外探头探脑了。春天的雨多,这可苦了我们这些小家伙,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心里惦记着湖边小草的长势,别提有多急。天刚放晴,放学回家,一丢下书包,大家就急不可待不约而同往湖边冲。几个年纪稍小的跌得一身泥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乐呵呵的。

  当我们看到湖滩上一天比一天绿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而不知不觉之间,干枯的湖滩面积在一天天缩小,鄱湖的水在上涨了,虽然还很慢,但一天不见,湖水月牙似的口又将干枯的湖滩咬掉一部分了,碧蓝的湖水已经在映照着碧蓝的天空,鄱湖又呈现出一种崭新的美丽。

  春天的湖畔是最美丽的,而创造这美丽的功臣就是铺天盖地的青草。它们挨挨挤挤,互不相让,绿油油的,远远望去,就象广阔无边的足球场。虽然没有人工培育的马尼他草那么长那么密,但是那气势则是任何地方的草所不能比拟的。没经人工的修整,却那么纯,天然的一床绿毛毯。

  春天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湖畔的草地上又是一番景色,小伙伴们也有更有趣的活儿干了。这时候的我们放学后可以去帮放牛的爷爷奶奶们的忙,小队里的耕牛大大小小有好几十头。加上邻近小队的,不下于上百头。那阵势真是太壮观了!湖畔滩头的草地里,简直是牛的世界。关在牛栏里整整一个冬天的黄牛水牛们,一旦来到这广袤而自由的天地里,不知有多高兴!骚牯卵尽情地发泄着积蓄了一冬的精力,寻找着角斗的对象,在草滩上,你来我往,非争个高下不可。这下难坏了跑不动的爷爷奶奶们,只好呼喊着我们这些小不点,让我们将斗红了眼的骚牯卵拉开,分别牵到远远的地方拴起来,让它们遥遥相望地喘着粗气。

  当然,大多数时间湖滩上是温馨祥和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开怀地唱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山歌,开着我们听起来莫名其妙的玩笑,十分的开心,满是皱纹的老脸,这时也红彤彤的。此时的草滩上,牛们也静静地饱尝绿油油的青草,比我们过年吃大块的红烧肉还有味。星期天一整天我们就陪着老人们在湖滩上玩着,看着天空鸥鹭的翱翔,听着八哥(牛屎鸟)站在牛背上悠闲地唱歌,玩着熟悉的大网罩,力气大的还会比着摔抱股(摔跤),尽情的嬉闹。

  有时候,老爷爷们坐在牛背上叼着旱烟袋,那样子太神气了,简直把我们这些小家伙们羡慕死了!死活缠着他们让我们试一试。也不知是老人们怕不安全,还是故意掉我们的胃口,直到我们好话说尽,才得一试。不试不知道,要潇洒地坐在牛背上还真不容易。经过几个星期天的摔打,我们终于能稳稳地坐在牛背上了。傍晚,夕阳西下,牛群浩浩荡荡地回村,我们都骑在牛背上,感觉就是凯旋的骑兵,那神气,现在还印象极深。

  骑在牛背上,回过头来,面向夕阳的斜辉,一眼望去,无边的草滩上,绿色的毛毯就象撒下了一层金粉,别有一种媚态,让人有种留连忘返的味道。如果不是天会黑,我可断定,我们这些小家伙是不会回家的!

  不知什么时候,鄱阳湖的水涨上湖滩了,清澈见底的湖水简直就是一湖碧玉。我见过不少的水,长江黄河,钱塘洞庭,没有哪里的水有这里的清澈。这是一种自然的没有丝毫污染痕迹的清澈,水底下青青的小草,随着水荡漾着,可清晰的见到游动的小鱼和虾米。湖水将岸上和水中的青草连在一起,这种美是任何高明的画家画不出来的,这是大自然的杰作!

  长大了,离开家乡了,但青青湖边草依旧是我的最爱……啊,美丽的鄱阳湖,我可爱的家乡,我终生梦绕神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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