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赢了，360虽败犹荣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QQ与360之间的恶战，原本抱着围观的心态，笑看两大IT巨头掐架，任他们隔空开骂，互揭老底，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我等网民，该吃吃，该睡睡。但是，这场战火终于烧到了网民身上来了。11月3日18:00，所有QQ在线用户同时收到腾讯公司发出的公告，表示QQ软件将在所有安装了360的电脑上停止运行。顿时傻眼。对所有的网民来说，需要立即做一个痛苦的两难选择。QQ还是360？

我使用QQ的时间和我的网龄一样长。刚上网的时候，一位朋友问我QQ号是多少，我不知QQ为何物。朋友一顿讥讽之后送我一个QQ号，使用至今，QQ上已经有数百位经常联系的好友。平时和朋友在QQ上聊天，交流感情，办公通过QQ传送各类文件，闲暇时上朋友的QQ空间逛逛，了解一下朋友最近的状态。工作累了，也会玩一会QQ游戏，换换脑筋。毋庸置疑，QQ已经成为我工作与生活不可缺少的工具，就像手机一样。那只闪动的小企鹅，也成为了中国网民最熟悉的卡通形象。

接触360的时间要晚很多。此前用过各类免费的杀毒软件，包括瑞星、金山、卡巴斯基、诺顿等等。但电脑还是经常中毒，每隔一段时间总要让精通电脑的朋友帮我重装系统或者杀毒。朋友帮我杀毒时，总是一脸的坏笑，然后语重心长地劝导我，不要老是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站。我面红耳赤，有苦难言。而且这些杀毒软件也不是永远免费的，试用期结束后就会提醒你交费使用，否则就罢工。后来360出现了，它号称“终身免费”，一下子赢得了我的好感。而且确实自从安装了360之后，定期对电脑进行体检和修复，我再也没有麻烦过朋友来帮我杀毒，避免了尴尬。应该说，对于360，我是心存感谢的。

当然，这两款软件也有令人不满的地方。比如弹窗和广告，比如将你用习惯了的软件更改为自己推荐的产品。对于这一点我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人家不是雷锋，人家也要吃饭生存。跟我们得到的便捷与安全相比，这点小瑕疵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

当两大巨头开战，我们被绑架在战车上，必须做出“二选一”的抉择时，这个事情已经上升为一个重大的社会公共事件。两家公司的行为涉及到第三人（网民）利益，而且由于这个“第三人”人数众多，可以认为已经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这一场商战，已经由企业之间利益的博弈，演变成商业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的博弈。两家企业的表现，除了展示出他们在商战中的谋略、胆识之外，还可以体现出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对用户的负责精神。

当我在面临“二选一”难题的时候，我只用一分钟就做出了决定：保留QQ，删除360。因为QQ已经与我的工作和生活连为一体，密不可分。停止使用QQ的话，我的生活完全被打乱，很多工作无法进行，很多朋友和客户将就此失去联系，损失不可估量。而停用360之后，我还可以找到很多替代品，虽然需要付费，而且可能不是很有效，也是可以凑合的。

但是，尽管我选择了QQ，我仍然心有不甘。这只可爱的小企鹅，现在看来很不厚道了。

从用户的角度来看，腾讯公司向其提供免费使用的软件，是一种“赠与”的行为。“赠与”分为“无条件”和“附条件”两种，用户在安装QQ软件的时候，认可了《腾讯QQ软件使用协议》。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个“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其中并未将“用户不得使用本公司竞争对手产品”或“不得使用与本软件存在冲突的产品”作为赠与的条件。腾讯公司突然宣布“在安装了360软件的电脑上停止运行QQ软件”，这是未经用户同意的单方增加合同条款。如果QQ用户拒绝接受这一条件，腾讯公司因此停止服务，就构成了违约。QQ用户多达数亿，腾讯公司劫持的不仅仅是某个网民的选择权，而是社会公共利益。

从360公司的角度来看，根据腾讯官方数据，截至2010年3月31日，QQ即时通信的活跃帐户为5.686亿，最高同时在线帐户达到1.053亿。尽管还MSN、飞信等多种聊天工具，腾讯QQ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地位是确凿无疑的。《反垄断法》第十七条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下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4、没有正当理由，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或者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另外还包括“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腾讯要求客户“立即卸载360软件来保证QQ空间的正常运行”，可以认为是腾讯公司利用支配地位的“市场滥用”行为。如果因此引起诉讼，法院应当充分考虑腾讯公司所占的市场比重、企业绩效和行为后果，责令其停止排挤竞争、损害广大消费者福利的恶意做法。

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所谓的“免费”，只是对于一般QQ用户而已，QQ会员还是需要付费的。腾讯公司通过Q币以及投放广告等方式，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QQ用户并不是单纯的受惠者，同时更是腾讯公司的衣食父母。如果用户因腾讯公司故意停止运行QQ软件造成损失，向该公司提起索赔，就算腾讯公司家大业大，也不够应付万分之一的。

某个商业品牌的价值，并不完全由生产者创造出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通过消费者的长期不断使用而积累起来的。QQ软件的替代品并不少，正是基于使用者的信任与支持，用户不断发展壮大并且对产品形成了依赖性，腾讯公司才拥有了今天的话语霸权。在腾讯公司的破釜沉舟下，360公司被迫退让，将引起争议的360扣扣保镖下线。从目前的形势看来，腾讯公司占了上风。

360公司的退让，当然是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毫无疑问，绝大多数QQ用户在“二选一”的难题中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留下QQ删除360。如此一来，360必受重创，失去绝大部分市场。360选择投降是明智的决定，也是对用户的负责任，虽败犹荣。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腾讯赢了，赢得不够磊落。经此一役，QQ用户对腾讯公司的信任度必然大打折扣，一些高端用户为了防止日后再次被腾讯公司绑架，必然会预先寻求有安全感的替代产品，逐渐淘汰QQ。

QQ与360之争，暴露出中国的某些企业家缺少合作共赢的精神，缺乏社会责任感。无论受过多少高等教育，无论身价几何，一旦开战，绅士风度瞬间荡然无存，与市井的泼皮无赖并无二致。在社会公共利益面临严重威胁的紧要关头，相关管理部门没有进行积极干预，而是集体失语，更令人失望了。

易胜华 律师

2010年11月4日  北京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近日，高铭暄老先生因一篇新华社的采访稿成为了众矢之的，骂声一片。此前高老先生曾因提出“国庆60周年特赦罪犯”的动议，被一些激愤的民众口诛笔伐。这一次的骂潮，因话题敏感而更加汹涌。
 
 由高老先生挨骂，不由得想起马克昌老先生。两位老先生都是中国刑法界的泰山北斗，并称“北高南马”。刑法是中国任何一名法律工作者的必修课，毫不夸张地说，当代中国的法律工作者，无论是从事理论研究还是实务工作，无论是法律学者、公检法或者律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学过他们（或者他们的徒子徒孙）编写的刑法学教材。学刑法的人，尤以能够师承两位老先生为荣。
 
 挨骂的不仅仅是高老先生，马老先生也未能幸免。在“玉娇案”中，马老先生接受采访发表了玉娇“防卫过当”的观点，引来众多非议。
 
 我虽未师承两位前辈，但内心也一直把他们当成我可敬可爱的老师。“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对两位前辈的敬爱，不影响我对于他们的某些观点持有保留意见，我也为偶像的坍塌而痛心疾首。看着照片上两位长者的满头白发，我无法发出斥责与谩骂的声音。我深知应当尊重不同的声音，即使反对，也要有理有据地辩驳。
 
 眼见刑法界的两位泰山北斗清誉遭毁，法律人的痛苦尤甚于他人。清高的学者，德隆望尊的长者，本应闲云野鹤，一尘不染，青史留名，何苦堕入凡尘，卷入是非？细细想来，无非以下几点：
 
 一是学者的“迂”。潜心研究学问的人，大多“两耳不闻窗外事”，不通人情世故，只管埋头书斋，就事论事。学者的观点，本身就是一家之言，允许争鸣和辩论。有些时候，越是反对者众，越能激发这些“迂”学者的倔劲，激起他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两位老先生治学一生，身经百战，对于他人的谩骂攻击，自然是一笑置之。但是，两位老先生可能没有充分认识到自己在法律界的权威地位。他们的言论，尤其是对于时事的评点不再是“一家之言”，很多时候相当于“盖棺定论”。这种言论如果有瑕疵，会伤害无数人，说严重一点，可能会阻滞法治的进程。我相信，这决不是他们的本意。
 
 二是弟子的“蠢”。两位老先生都已是八十高龄，虽然鹤发童颜，拥有“四十岁的心脏”（医生形容马老先生），但毕竟是夕阳西下。两位老先生专心治学，不可能事必躬亲，一些杂事难免交给助手、弟子去处理。我宁可认为，有些观点不是出自两位老先生之口，而是由弟子捉刀。应当斥责的，是这些未得乃师真传、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两位老先生如果知道真相，也许会仰天长叹吧。
 
 三是记者的“毒”。我无意与媒体朋友结怨，但是有些时候、有些记者，由于各种原因（比如没有正确理解受访者的话意，或者出于其他的需要）而阉割受访者的观点，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导致受访者的观点被曲解。如果是无心误读了受访者的原意，记者应当刊发更正声明，还原受访者的本意。如果是故意为之的话，则“用心何其毒也”。老先生百口莫辩，几十年辛苦经营的声名遭遇黑手，这样的记者已经丧失了职业道德，应当入拔舌地狱。
 
 无论我的猜想是否属实，无论我是否认同两位老先生的观点，我仍然保持我对长者的礼节。毕竟，他们传授我知识，教我成长为一个法律人。他们未竟的事业，我辈会继续坚持；他们播洒的火种，总有一天要燎原……
 
 2010年10月25日 北京

详见：

http://www.lawyiru.com/page/colB_detail.php?lbid=248&zlbid=248&wzid=2335

Yi Shenghua

Social realities do not favor a ban

The amendment to the Criminal Law, which proposes to drop the death penalty for 13 economics-related non-violent crimes and people above 75 years of age, may be the biggest in China's history of the Criminal Law.

As a professional lawyer who specializes in criminal defense, I want capital punishment to be banned. But I don't think this is the right time to abolish the death penalty, especially for the 13 economics-related crimes.

According to the amendment, the 13 crimes have three things in common: They are economics-related, non-violent and less likely to invite the death penalty. But only nine of the 13 are part of the "crimes breaking socialist market economy" laws. The others are not truly "economics-related".

Besides, the 13 crimes are not necessarily "non-violent" in nature. For example, armed gangs are often involved in smuggling, and it is not rare for the death penalty to be handed down in such cases. Hence, the amendment's proposal to drop the death penalty for the 13 crimes is neither reasonable nor persuasive.

On frauds, for example, the draft amendment proposes to drop capital punishment for crimes involving bills, financial instruments and letters of credit.

The draft, however, says the death penalty should not be lifted for fundraising frauds, one of the most controversial crimes.

There are many similarities in practice between an "illegal pooling of public deposits" and a "fundraising fraud". The most severe sentence for "illegal pooling of public deposits" would be only 10 years' imprisonment but for "fundraising fraud" it could be death. This means two similar crimes can invite two totally different punishments. It is thus important to drop the death penalty for all such crimes to avoid making a travesty of justice.

"Forging or selling forged special VAT (value added tax) invoices" is a crime, for which the amendment suggests the death penalty be dropped. But it proposes that similar kinds of "counterfeiting currency" be subject to capital punishment.

Since the two kinds of crime are similar and cause equal harm, they should not be treated as being different in nature.

If the amendment is passed, it may prompt criminals to "shift" from committing crimes that invite severe punishment - or even the death penalty - to crimes that invite light punishment. This certainly goes against the original intent of the amendment.

Another subject being hotly debated is whether the death penalty should be lifted in bribery and corruption cases. I believe that as long as death penalty exists, the law should treat people equally and not allow the old feudal privileges to be revived, which during imperial rule protected government officials from severe punishment.

Corruption is one of the main reasons for social inequality. It leads to other, heinous crimes.

The existing system to combat corruption is very severe, and the death penalty is still one of the strongest deterrents to criminals.

But once the death sentence is abolished the cost one pays for being corrupt would be reduced drastically. That could lead to a dramatic rise in the number of corruption cases. Some corrupt officials could usurp huge amounts of social wealth even at the risk of losing their freedom. Moreover, people would lose confidence in the country's judicial system, aggravating social contradictions.

No matter how the death penalty regime is reformed, the goal should be to reduce crimes and maintain social justice. But if the results run counter to the original intention, a legal reform could only be a setback for justice.

The author is a Beijing-based lawyer.

郭德纲的无知者无畏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郭德纲走红之后，话题一直不断。不得不承认，郭先生是一位有才华有个性的演员，但是也喜欢玩火。也许不完全是为了炒作，郭先生本身也算性情中人，敢做敢说。

早在几年前郭德纲就自爆“伪造签名、贪污公款”的往事。因为他已经了解过了，那桩事情已经过了刑事追诉期，不用承担任何刑事责任。这一回“占绿地，打记者”的事件，郭德纲却展示出自己对法律的无知和无畏。

首先，关于“私家绿地”。

郭德纲的律师认为，“业主在购买瀛海庄园别墅时，得到开发商书面承诺可以拥有私家绿地，而且面积范围和现有范围一致，唯一改动是将木桩换成围栏。”

作为律师应该非常清楚，要证明自己对土地的使用权，最简单的方法是拿出产权证。只要产权证上标注的土地面积包括了争议的绿地，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所有的非议都不攻自破。但是他们只拿“开发商书面承诺”来说事，这说明郭德纲的产权证很有可能不包括所谓的私家绿地。

拥有“私家绿地”是每个人的梦想，但是，开发商的承诺不等于法律上的权利。开发商私自承诺将公共绿地赠予郭德纲，侵害了其他业主的权利，毫无疑问不具有法律效力。郭德纲将绿地围起来，影响到其他业主对绿地的使用，业主可以采取多种方式维权，包括起诉、协商等。对于郭德纲这样的公众人物，通过媒体进行舆论监督是最为便捷的维权方式。业主们没错，北京电视台更没错。

其次，关于“私闯民宅”。

郭德纲说，“中国从汉朝的法律就规定：私闯民宅打死勿论”。郭德纲也许犯迷糊了，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哪个朝代。中国的法律确有“非法侵入公民住宅罪”一说，但是却没有“打死勿论”的豁免规定。即使是遭遇了“非法侵入住宅”的不法侵害，也应当通过报警处理。如果情况紧急，对违法行为的抵制也应当控制在适当程度之内，超出必要的限度，同样构成违法犯罪。

关于“住宅”，法律上的定义是“公民以居住为目的的生活、休息的封闭空间”。记者进入郭宅外面的走廊，尚未侵入“住宅”，郭德纲的徒弟粗暴对待记者，显然是不合适的。在记者退回到室外空地上，“侵入住宅”的紧急情况已经消失后，还要动手殴打记者，毫无疑问是违法了。

最后，关于媒体与公众人物的“互相利用”。

在当今年代，没有媒体的力捧，一名演员要走红是非常困难的。郭德纲从籍籍无名到一夜爆红，媒体功不可没。一些明星就是这样，“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没出名的时候，想尽办法在媒体上多露露脸，人气不足的时候还要炒作一些绯闻。一旦火了起来，又开始烦媒体干扰了自己的私生活，斥之为“狗仔”。

这世界很公道，有所得必有所失。你既然选择了成为公众人物，过上了普通人无法实现的富有生活，那么就不可能享有普通人的安宁。身在娱乐圈，老百姓消费的不仅仅是你的演出，你的鸡零狗碎都可以成为普通人的娱乐。公众人物在遵纪守法方面，更应当接受媒体的监督，接受老百姓的评判。

公众人物希望媒体报道他积极的一面，美好的一面。这种愿望是良好的。但是你应当多向公众展示那些积极的美好的东西。如果媒体不揭露公众人物丑陋的一面，媒体也就丧失了它的独立性和公信力，沦为公众人物的“家奴”了。

郭德纲先生来自草根，才华横溢，成名艰辛。期盼郭先生在保持个性的同时，头脑清醒，珍惜得到的一切，遵守法律，尊重老百姓的感受。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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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4日

警察违法不能只承担“道歉责任”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最近几天，作为“正义化身”的警察开始频频道歉。先是武汉警察为“误打厅官夫人”而道歉，接着是义乌警察为“错关无辜少女十二天”而道歉，然后是浙江遂昌警方被责令“向错误通缉的记者”道歉。

短短一周，三度道歉。可想而知，披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警察没有向受害人道歉。比如东莞被游街示众的“小姐”，警方也应当向她们道歉。不能因为她们的身份和违法行为，就可以不向她们道歉了。

警察的职责是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维护社会治安。他们是人民的仆人，是纳税人的保镖。警察也是普通人，他们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难免会有失误，工作中存在失误，理应向受害人道歉，向社会公众道歉。但是，如果“失误”太多，错误太严重，道歉肯定是不够的。

如果是一般人，在公众场合下无故殴打他人，致人受伤住院，起码会被治安拘留。如果伤情严重的话，还会被追究故意伤害或者寻衅滋事的刑事责任。更何况打的是“厅官夫人”。如果是一般人，将他人非法关押，即使只有几个小时，也会被追究“非法拘禁”的刑事责任。如果是一般人，“人肉搜索”、网上发帖都被拘捕、判刑，更何况是这种全国范围的通缉。

但是，这些涉案警察在道歉之外，最多只是被调离或者给予行政处分。为什么一般人做出同样的事情会承担法律责任，而警察只承担“道歉责任”？古有“刑不上大夫”，今天，作为人民公仆、纳税人保镖的警察，难道也享有法律的豁免权？

如果我们还认为警察是人民的仆人，警察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我们对于警察的要求应当比一般群众的要求更加严格。执法者的违法行为比一般人的违法行为更具有危害性，它影响到的是警队的形象和国家机关的公信力。“从严治警”，严在何处？如果没有严格的纪律，严厉的惩罚，警察“道歉”今后必然成为常态。

毋庸讳言，我国警察队伍的现状令人忧虑。有相当数量的警察，纪律散漫，对待群众傲慢、粗暴，为所欲为，极大地损害了警察形象。有些警察甚至成为了犯罪分子的保护伞。重庆“打黑”行动中数百名警察受到查处就是明证。这些违法违纪警察的所作所为，让警徽蒙尘。当下，在警察队伍中开展一次全国范围的警风警纪整顿，已经迫在眉睫。

曾经因为一个李庄的行为，司法部在全国范围内对律师队伍开展长达半年的警示教育。鉴于各地警察的频繁“道歉”，公安部完全有必要对警察队伍进行教育整顿。只有思想教育是不够的，应当严明警纪，对违纪者从严处理，决不手软。

我们不需要一支经常“道歉”的警队。我们需要一支“严格执法，热情服务”的警队，一支作风优良、纪律严明的警队。

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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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9日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近日，国家发改委破天荒地公布一段录音，揭露出绿豆涨价的幕后有一批企业串通涨价，哄抬绿豆价格。
 
 一段时间以来，部分农产品价格飞涨，人民群众经济压力增大，生活质量下降。这一问题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必然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国家对于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行为重拳出击，1979年颁布的《刑法》有一个罪名“投机倒把”，最高可以判处死刑。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1997年颁布的新《刑法》已经取消了这一罪名，2009年8月24日提请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审议的《关于修改部分法律的决定（草案）》，对我国现行法律中存在的明显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社会发展要求的规定作出了修改。《计量法》、《野生动物保护法》、《铁路法》、《烟草专卖法》四部法律中有关“投机倒把”“投机倒把罪”的规定被删去并作了修改。这意味着“投机倒把”这一带有计划经济色彩的名词成为历史，不再出现在我国现有的法律当中。
 
 距离“投机倒把”成为历史名词尚不足一年，国家发改委公布“绿豆录音”的做法让我们感觉到，“投机倒把”行为始终是政府有关部门的一块心病。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奸商，并不会因为一个法律名词成为历史而变得安全。
 
 其实新《刑法》对于此类奸商行为准备好了罪名，那就是“非法经营罪”。虽然名称有区别，量刑也有变化，实质上“非法经营罪”与以前的“投机倒把罪”是一脉相承的。“非法经营罪”的最大特点在于，它并不像其他罪名那么精准、详细，不厌其烦地描述犯罪行为的罪状，以体现“罪刑法定”的原则。“非法经营罪”以“列举加兜底”的方式，将这个罪名变成一个很大的箩筐，在经营活动中，所有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不法行为，都可以纳入其中。毫无疑问，绿豆涨价的“推手”们，即将面临着“非法经营罪”的指控。
 
 “非法经营罪”是一柄双刃剑。如果取消它，在特殊时期难以打击侵害群众利益、扰乱市场秩序的哄抬物价行为。但是毋庸讳言，它的存在，又违背了“罪刑法定”的原则，使刑罚变得随意和不确定。一些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带有探索性质的经营行为，有可能被有关部门认为是“扰乱市场秩序”而进行打击，从而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
 
 说到底，从法律中取消“投机倒把”之所以有着重重的阻力，“非法经营罪”之所以成为当今刑事犯罪的常见罪名，也正体现出了“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在法律领域的激烈交锋。
 
 我们相信，政府在打击哄抬物价的奸商、维护市场秩序的同时，必然会珍惜改革开放和法治建设已经取得的成果，不让历史倒退。
 
易胜华律师

2010年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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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释女子何以诈骗监狱管教得逞？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有时候，一则新闻的背后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且看《京华时报》6月13日一则新闻：

“本报讯 （记者穆奕）陈某因诈骗罪获刑，出狱后，她以开服装店为名诈骗监狱管教3万元。昨天，陈某因涉嫌诈骗罪，又一次被大兴检察院批准逮捕。

　　陈某曾因诈骗被判刑2年，在服刑期间，因陈某患有癫痫疾病，监狱中的肖管教对她十分照顾。今年4月初，陈某出狱后，她邀请肖管教吃饭，谎称自己开了两家服装店，出狱后生活过得挺好。过了几天，陈某又打电话给肖管教，说自己买了一辆车，拉黑活被抓了，要罚款两万，向肖管教借钱。随后，肖管教便给她汇了三千元，陈某收到钱后一直没有归还。

直到4月18日，陈某先后骗走肖管教3万余元。肖管教发现受骗后报警，5月31日，陈某被警方抓获。”

看完这一则新闻，我有几个疑问：

    一、“肖管教”是男是女？按照通常的情况，女服刑人员是由女警察进行管理的。新闻中没有说明，难免会让不明真相的读者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二、如果“陈某”患有癫痫疾病的话，根据有关规定，是可以保外就医的，为什么监狱没有让有癫痫疾病的犯人监外治疗，而是让肖管教对她“十分照顾”呢？这个需要监狱方面说明一下情况。

    三、“肖管教”对陈某的“十分照顾”是怎样的？应该说详细一些，感动一下中国。比起那些在看守所莫名其妙各种死法的嫌疑人，犯人陈某幸福得让人妒忌！不过，肖管教的“十分照顾”是否因为陈某“开了两家服装店”、“生活过得挺好”呢？陈某应该是在服刑期间就已经告诉了肖管教这些事情，因为她4月初才出狱，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开了两家服装店”、“过得挺好”。

    四、在自己管教的犯人刑满释放后，狱警能否接受其吃请？从新闻中来看，陈某四月初出狱，一释放就请肖管教吃饭。这个饭能吃吗？受贿罪有一种“事后受贿”的情形，那么肖管教接受刚刚刑释的人“吃请”，应该是不太好的吧。

    五、陈某向肖管教借2万元缴纳“拉黑活”的罚款，听上去与“开了两家服装店，生活过得挺好”很矛盾啊。肖管教有没有想过，她既然都有两家服装店了，干嘛要去“拉黑活”啊？既然都“过得很好”了，怎么连2万元都拿不出来？不知道肖管教有没有向陈某提出自己的疑问，陈某又是如何回答的。

    六、从新闻里面看，陈某说交“拉黑活”的罚款，需要2万元，但是肖管教只借给她3千元。而诈骗的总金额是3万多。剩下的钱是出于什么原因给陈某的呢？新闻里面没有说。不明真相的读者又要瞎猜了。

    七、新闻里说陈某是“以开服装店为名诈骗3万多元”，那么，其他诈骗的钱应该就是“假借开服装店”了。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是：这笔钱是“借款”还是“投资”的性质？如果是借款的话，才借了一个多月，应该不着急要陈某归还的。就算要她归还，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我觉得我们的监狱管教真好，不但在犯人服刑的时候“十分照顾”，而且在犯人出狱后还借钱给犯人开服装店。不把这个管教评为“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至少也要评为司法系统的优秀人民警察，要不然就错过了一个典型了。唯一有点缺憾的是，肖管教的脸变得有点快。钱借出去才一个多月，这就又把人抓进去了。

    八、如果肖管教的3万元钱不是借款而是投资的话，这就麻烦了。因为根据《公务员法》和《人民警察法》的规定，公务员是“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的，更何况还是警察和刑释人员合伙进行营利性活动。前段时间，陕西神木的张继峰法官起诉煤矿分红，结果鸡飞蛋打，最后不但没有拿回一分钱，反而落个处分，想必肖管教有所耳闻。因此，肖管教最好能够证明自己是出于“感动中国”的目的，否则的话，似乎麻烦不小，纪检部门或警务督察需要介入了。

以上仅仅是根据新闻报道的内容提出的几个疑问，希望新闻媒体进行更深入的报道，让读者了解更多的真相。

作者：易胜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职务犯罪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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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2日

跪谢老师值得提倡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易胜华 律师

重庆万州纯阳中学的高中毕业典礼上，900多名学生向老师集体下跪“谢恩”。著名评论员宋石男先生认为：拥有历史悠久的下跪传统，是中华文明的耻辱。呼告无门的弱者向官员下跪，是政府的耻辱。900多个孩子“被自发”地下跪，这是教育的耻辱。对于这些耻辱，如果听之任之而不鸣鼓而攻之，则是我们全社会的耻辱。

我不同意宋石男先生的观点。“下跪”不仅仅在中华民族有着悠久的历史，也是人类出现以来世界各民族的传统礼仪。从猿变成人开始，人类就以“下跪”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大自然、对神灵、对威权的敬畏和崇拜，随着时代的发展，“下跪”这一肢体动作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包括忏悔、感恩、内疚、祈求等等。可以说，“下跪”是社交礼仪中的“最高级”，除了自戕明志，没有比“下跪”更为隆重的肢体语言了。

“下跪”只是人类表达思想感情的一个肢体动作，我们可以评价的，只能是它寄托的“思想感情”是否可耻。“男儿膝下有黄金”，以“下跪”来表达的思想感情，应当是在下跪者心目中具有黄金的价值，是无比珍贵的感情。宗教信徒向自己的神下跪，晚辈向自己的前辈下跪，生者向逝者下跪，其中包含的感情是语言和其他动作都难以替代的。

我们都记得那个著名的“下跪”事件。1970年12月，德国总理勃兰特在波兰华沙犹太人死难烈士纪念碑前的一跪，惊天地泣鬼神。勃兰特本人并不认为是耻辱，他是在为德国在二战中的深重罪孽忏悔。而他的这一跪更是感动了全世界，为德国赢得了世界各国的信任和谅解。正如媒体的评价：“跪下的是德国总理，站起来的却是整个德国。”

一个人肢体的下跪，并不表示他精神的倒塌。关键在于：他为何而跪，跪的是谁？

我们赞赏“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尚气节，因为匍匐在权贵脚下的人，他的肉体和他的精神都是跪着的。但是，对于热恋中的情侣，以“下跪”的方式求婚，我们不会觉得是耻辱，因为他是在向自己的爱人做出庄严的承诺。跪倒在亡灵面前的人，他们是在用最隆重的礼仪，表达自己对逝者的尊重与哀思。羊羔尚知“跪乳”，我们给父母、前辈下跪，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天地君亲师”，在中华文化里面都是值得敬畏、可以下跪的。我们的传统文化里面确实有相当一部分的糟粕，但是持完全的否定态度也是不可取的。我们必须承认，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优良的传统正在逐渐消失。现代的中国人，大多无所敬畏，甚至不懂得感恩。或者是，心中虽有感恩，却不善于、不屑于表达。这是令人忧虑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古今中外，对老师的尊崇都是最高级别的。尊敬老师，就是尊敬知识。以最隆重的礼仪来表达我们心中对老师的满腔敬意，有何不可？而我们的老师，在面对着黑压压的一片下跪的学生的时候，我想，他们的心中，不会是那种征服的满足，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与觥筹交错的“谢师宴”相比，“跪谢师恩”是更高尚更纯粹的精神盛宴。

而跪着的学生，他们在精神上，必然比那些没有跪下的学生站得更直。因为他们懂得尊敬、懂得感恩。而“下跪”这一仪式带给他的做人的道理，也必将伴随他今后的人生，让他获益无穷。

如果我还是学生的话，我愿意在毕业的时候向我的老师下跪，感谢他们给了我知识。我也非常愿意我的孩子，在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学会敬畏，学会忏悔，学会感恩。

易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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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