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阄儿的结果初步证明了蓝青的命运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即使在大学知识殿堂里受了几年洗礼后的蓝青也依旧可以证明刚才这个论断的成立。然而令她始终不解的是为什么本来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在一瞬间变成了百分之百。而这个问题就像溪水一样永远在往她的脑海中倾注，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如果是幸运之神错投了胎，那么我就是早产儿了”每当这样苦涩的念头从那将要饱和的脑海中伸出头颅时，蓝青就觉得自己太冷酷太没人情味了，马上她就会成为内疚的忠实的奴仆，沉沉地踏进了她的主人的沼泽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

毕竟，对于生命的眷恋和对亲情友情的不舍，像凝成的一根青藤把自由之身还给了蓝青。这时，书桌上圆形小镜子中的蓝青是那样温柔和怜爱的看着她的替身，就像假面舞会上着装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彼此相对。

总有一方从对方的的外形中看到了自己的存在：秀长的黑发散落在蓝色的T恤上，一双大眼睛因为发胀变红而不再那么明亮，额头似乎刚刚生出了一条纤细的弧线，整个面部就像画师笔下的脸谱没有一丝“动”气。

在离镜子一手掌远的位置有一个木制的矩形像框斜立，隔着透明的玻璃片我们仍能清晰地感到照片中的主人甜蜜的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风从大地万物深处诱发的生机。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父亲和母亲站在后边，蓝青蹲在两个哥哥中间在前边。一家人在自家的自留地果园畔照了一张全家福。最显眼的是蓝青两手各攥着一根搭在胸前的浓密的粗辫子，羞涩而又幸福的对着镜头。父亲戴着他一贯应酬于乡干部和村民之间的那顶礼帽，黑身，咖啡色边儿，冬夏两用。然而“村长”这个身份蓝青从来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和“父亲”这一身份同桌共餐。或许这就是蓝青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何以抓到了百分之百的原因吧。

蓝青非常珍视大学时光，因为她是一个女生——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更重要的是她是取代了两个哥哥上大学的机会而走进大学的。就这一点，足以让她用更多的勤奋和努力去补偿。当然她那个苦涩的念头很大程度上就源于此。

在社会还没有达到大同社会（男女最大程度上的平等）的情形下，就山区农村而言，蓝青的两个哥哥毕竟是首先被考虑具有上大学资格的，除非他的两个哥哥学习很差。可事实是兄妹三人的成绩在伯仲之间，因此老村长不得已而为“抓阄儿”。如果仅仅是学习单方面的因素促成抓阄儿的结果，无论是蓝青还是我们大家都不会满意的。这就是蓝青那个苦涩念头有机可乘的原因。

为此，蓝青不止一次地回到堂屋中企图找到抓阄儿背后的蛛丝马迹，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我和哥哥正在果园里干活，母亲走过来说‘你们三个去一下，你爹在屋里找你们有事’。我们进去的时候，父亲正坐在沙发上吸烟，吸得很重，整个屋子烟雾弥漫，我被呛得连连咳嗽，忍不住说‘爹，你又吸烟了，昨天还咳嗽的很重。。。’还没等到我说完，父亲就咳嗽起来了。”

   “‘我找你们三个有点事。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说。’为了延缓可能出现的咳嗽，父亲喝了一口水‘是这样，你们三个读完高中只有一个人有机会上大学。咱家的情况能让你们都读完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今天就决定出谁上大学。’父亲又点着了一根烟，只是没有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为了不偏谁也不向着谁，咋们就抓阄儿。谁抓到上大学的阄儿就是谁。那也就是有上大学的命。’”

“父亲从没有拿烟的左手中摊出三个一般无二的小纸阄儿，我能感到纸阄儿上浸着父亲掌心里的热气在慢慢地散开。‘从大到小，一人抓一个。’然后父亲接着吸快要烧到指头的那半截烟，从沙发的这头走到了炕沿儿的那头，其实也就是几步路而已。虽说我心里也想抓到阄儿，但是我知道这个机会肯定是属于两个哥哥中的一个。我能读完高中已经比其他女孩子幸运多了。我看到自己手中的矩形纸片上写了一个数字‘1’，然后盯着两个哥哥看谁会抓到真正的阄儿。”

“短暂的平静被父亲的声音搅动了‘纸条上写数字1的就是上大学的阄儿。。。’父亲接下来说的两句或三句话我没听进去，因为我浑身马上发热，脸觉得滚烫，整个人就像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抓住的小偷。就这样，我坐着拖拉机离开了村子，从镇上坐汽车到了市郊的火车站，第一次坐火车到了城市，到了大学。”

也许这样的回忆和搜寻伴着一个个长夜，在梦中表达为另一种形式。但不管怎样，它让蓝青在不断的学习成长中增加了向真理寻求答案的勇气。

人文环境的熏陶和自我承诺的需要，加上自然之美，使蓝青出落得像个公主。追求她的男生就像排着队采花的蜜蜂。在群蜂中蓝青发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蜂王”，1米七左右的个头，戴着一副深度眼镜，说话有着她家乡浓重的口音，喜欢打篮球。从同学那里她得知刘迪是一个孤儿。但这一点儿也不会影响蓝青对刘迪的认可。蓝青对刘笛总的感觉是：他身上集中了和他那副眼镜无法协调的油腔滑调和滋养这种油腔滑调的宽厚热情。也许这就是爱情，他并不是最完美的结合而只是最适宜的相遇。蓝青和刘迪约定：在最适当的时候才问彼此的过去，而现在只谈眼前。

蓝青要找到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她知道唯一的选择就是她和父亲好好谈一次。顺便她也想和父母亲说说刘迪，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她觉得刘迪是个可依靠终身的人。她认为父母亲有权利知道自己对终身大事的态度。

现在蓝青决定去找父亲说说，因为她已经长大了，这是她的权利，也是义务。

母亲的电话比蓝青的行动早到了十几个小时。蓝青的决定是在她的视线麻木地对着车窗外飞驰向后的城镇田野村庄时而确定下来的。这样决定之后，她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周围多是一些赶回家过年的民工，一个个像从战场上凯旋的战士。而在这个庞大的队伍中，蓝青的二哥就是其中一员。蓝青想这个时候二哥应该已经到家了。

老村长躺在炕上似乎病的很重。他担心死神的生物钟调乱，提前到他家里拜访。所以他赶紧找回了蓝青。蓝青的事就像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石头，现在该是搬开的时候了。

“青儿，爸对不起你啊”看到骤然秃顶的父亲，蓝青落泪了。她吸了口气，擦掉眼泪，正要回话的预备姿态被父亲伸出的右手止住了。蓝青急忙将手伸进父亲的手掌，坐在炕边儿的椅子上。她觉得这个又大又厚有结实的手掌，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那么温馨。

“青儿，如果爸爸做错什么，你能原谅爸爸吗？”老村长并没有期待女儿的回答，而是接着往下说。

“我们这一带有一个很灵的算命先生，你应该听说过。在你小的时候，爸爸带你去镇上，算命先生抓住爸爸，给爸爸留了一句话，他说‘小伙子，中年无发非吉兆，凤栖龙头方可保’。青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老村长约莫停顿了几秒钟，不知他留出的时间是给自己喘息还是给女儿思考。

“青儿，刘乡长答应让你大哥接我之后做村长。不过，他的儿子前两天骑摩托摔断了一条胳膊。所以爸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废啊！他还有个侄子也摔坏了腿，听说和你在一个学校读书。。。”

蓝青抽出被父亲攥得很紧的手，冲出了屋子。

院子里两个哥哥紧紧地望着她，她哭着冲出了院子。

曾几何时，我是那么渴望梦到她，我甚至相信，梦不到她只是说明我不够爱她。

然而，等一切平静之后，当我感到自己有些许自由的时候，我却梦见了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的梦见了她。

多么可怕，我甚至于现在都能感觉到她的喘气，能看到她温情的看我的眼神。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为了让我在这种惩罚中更加坚强一些，我规定自己两周之内不和女人说话，一个月之内不吃荤食。

我开始默认“红颜祸水”，经常口中说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快要疯了。

朋友要我去看心理医生，说如果还不去我就完了。在极短的时间内，我耗掉了我之所有。我知道我疯了。

我没有去找心理医生。一方面，我为了吃一顿饱饭，把一根手指剁卖给了对街王先生家的一条大白狗做了晚餐；另一方面，我相信所有的心理医生全是偷骗别人隐私的大盗。这样，按照他们所说，我将要完了。但是，我还是得做出选择。

在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我披上了自己用纸做的雨衣来到了乱坟场。四下里除了大雨的凄厉之声和我离乱的脚步声之外，就只有静了。

我总相信，在这儿我可以找到诉苦的朋友。

但我只相信对了一半。朋友有，但是他们晚上要工作，没有时间陪我。说我可以预约。我请求和他们一道去，他们说我的脚力不够。他们觉得很遗憾。我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我自己了。

看来我得去一趟我家的坟地了。

在路旁的污水里，我看到了我一头脏乱的长发，全身更是污浊不堪。如果这样去，家人都会睡不安稳的。

我需要沐浴，着净衣。

我遇到了我人生的大难题了：我的手指只能勉强解决我的温饱问题。可我现在需要钱。

我搜遍了我的全身，终于在后颈与衣服的夹缝中摸着了用来扎我长发的那十四根白发，比我的长发长得多得多的十四根整齐的白发。这是我们分手是她送给我的。是我从她的头上一根根数下来的。我一直带在头上。

哎，顾不了太多了。我得去找她，帮我。我相信她会的。我有这信物。

黑夜给了大雨足够肆虐的空间，现在又多了风声，雨似乎脱离了地球的引力，在失去平衡之后向我撞来。

我紧紧地攥着这弥足珍贵的信物。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力。轻松地穿过了雨墙，径直向她的屋子扑去。

在门口，我被那条黑狗挡住了。我认得它，以前它总是跟着我们骗吃骗喝，只是附带做保镖工作。它也认得我，我从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但职责之所在，我很理解它。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右脚，大拇指恰好从鞋头处伸了出来。。。

黑狗终于照顾了我，让我进了门。

我冲进她的屋子，多么熟悉啊！我多想躺在她绣床上休息一会儿。

我找她，但只看到了床头我送给她的那本书：《少年维特的烦恼》。不能再等了，我没有时间了。我开始翻箱倒柜，但全都空空如也。我开始觉得这里好阴森，好陌生。

我走了出来。退而求其次，我去找她的爸妈，他们把我赶了出来，并口口声声骂我是杀人凶手。我在心里争辩：

我是疯子，但我没有杀人啊！

走出大门，黑狗却跟上了我，并且狂吠不止。

黑云像一座大山向我压来，我奋力冲进雨海。在倒下的一瞬，我听到了主人骂狗的声音。然后再没有听到狂吠声。。。

我揽着她在我的怀里，周围挤满了人，街上一片大乱。

我手抚着她的头发，血汩汩地流着，她抖得很厉害。我感到我的手粘了一撮头发，咸咸的，咸咸的。。。

我终于脏乱不堪地走进了我家的坟地。。。

我的叙事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开始的。

清风撩拨着我的思维，我不禁对这清晨产生了三分醉意，七分适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此宁静安谧在我却是一种意外的馈赠。我站在亭子上，眼前是一块漂亮的草坪，娇嫩的露珠轻轻悬在草叶的叶脉之上，饱饱的，悠悠的。路边不时走过几个成熟而丰满的身姿，也算是另一种风景，说锦上添花自不为过。

我的叙事有些混沌，为了更加清楚的表达，我不得不需要“他”的帮助，这似乎是事先不曾料到的。这样，我的周围便布满了“他”的影子。。。

他告诉我，某一个早晨，他迷迷糊糊的醒来，模糊的看到窗棂上杵着一只麻雀，而窗前的梧桐树上竟是一只老鹰。它深邃的目光盯着他，他觉得自己的眼神好无力。因为他在同时感到自己无疑就是卡夫卡笔下的那只可怜的甲虫格里高利。而他前一天晚上是抱着《变形记》睡着的，这我能理解。他埋怨我这样去想。他说他这样已经好多次了。

他会很早的睁开眼睛，然后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一片白。他说如果在家里就能盯着屋顶的椽，一根一根地数，一遍一遍地数，有时还会用英语数。他说他对英语的数字不是很敏感，这样可以练习对它们的反应度。而今，他只能侧转过身，用右手撑着脑袋，看窗外，不用说，就看到了那两个家伙。

他说一度他开始喜欢上了老鹰，尤其是它那眼神，惊惧而有魅力。这种感觉是在某个早晨有的。这大概是在他回家以后的事情。

那天，他练完了数数（椽）之后，继续转身看着窗外，他发现窗子上的麻雀直飞向了他，他记得家里的窗户是用纸糊的，只有中间一方是镶着玻璃，用来往外看的。当然麻雀是向里看的，接着就是向进冲的。大家应该记得，他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只可怜的小甲虫了。就在他被麻雀刁起的一瞬间，他瞥见老鹰从窗前的那棵梨树上飞泻而下，横扑向了可怜的麻雀。那一刻，他对老鹰产生了某种敬畏，便喜欢上了他的敌人。不管老鹰是否蓄谋已久，至少它杀死了他的直接仇敌。

这种感觉或者说幻觉在家经常出现。有那么一次或者几次，就在麻雀冲破窗纸的同时，他会听到母亲的喊叫：“利儿，快起来挑一担水去”。麻雀也就消失了或者说夭折了。

他挑着担子去挑水，泉口接水的人在排队。他可能会碰到初中的某一个同学，带着两个孩子，一个被抱着，一个给引着，见着他就让孩子叫他叔叔。然后他会看到几个老太太在一边，边看他边说。他会觉得现在满树都是麻雀，中间就一个他，被它们争抢着。

他期待老鹰的出现，可现在老鹰太少了，学校也是，家里也是。

他挑着一担水，中间要歇一程，然后才能到家。他知道母亲从来都是一口气挑到家的。母亲会换肩膀挑，由左肩到右肩。他左肩膀实在不行。不过，下次不行也得行，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担子哪个肩都得挑得住。他必须这样想。

关于他的情感，也是在回校后他告诉我的。当然是在说到他的初中同学时谈到的。他的那些同学都为人之父了。

他和她的相遇，没什么特别，可能是他的一声“你好”，也可能是他把她的背影误当作他妹妹的背影，不管怎样，这样的相遇我们只能说是必然。需要说明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妹妹，他是家里现在唯一的男丁。这唯一性要在前不久，具体地说就是大半年前，还不能说是唯一，因为那时他还有个父亲。

他说她给了他很多美好的回忆。在需要的时候他可以亲吻她，在心累的时候他可以平静地躺在她怀里，什么都不用说，就那样平静幸福地躺着。甚至有时候还可以抛开男人的自尊哭上几声。她最后选择了放弃他。不是他不优秀，是因为他们的分离是一种必然。他们是属于典型的门不当户不对。他说：“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做一道难题，也曾想过共同面对这道难题。其实，我们还是错了，我们只能使这道题越来越复杂，因为我们彼此投入的都太深了。所以选择就会更加的难。其实，她的选择只会是痛。”他一直在想解决这件事的最好方法，因为他觉得应该把最难的选择留给自己，因为他是男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决定在处理完这些事后做最痛的选择。然而，她还是早了他一步。他告诉我那天他们分手的情形：

他们在某个亭子见面。她先去了，见他来，她就告诉他：“我们分手吧。”“对不起”他只能这样说。“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讨论面对两难选择时，是‘选择家人还是选择彼此’时你说的吗？你说你会选择家人。我当时什么都没说。其实，我和你的选择是一样的。所以你不要怪我”她没有看他。他说：“你把最难的事都做了，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告诉我说六年的大学时光有一部分时间他不知所以，活在一种老鹰捉小鸡的虚无之中，而他甚至连小鸡都不是，只是小鸡眼中的一只小青虫。九月份他就去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他说他要活下去，除了母亲的因素，他还要找一个安静而狭小的空间。他决定去支教，永远执教于他心中的那块圣地。

他又听到了我心里的声音，便说：“我不是很伟大的要去建设边疆，而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我很自私，你不觉得吗？”之后，他不无幽默的说他会比高家林（《人生》中的主人公）幸运很多也不一定。。。

我的叙事算是完成了。这时，我看到前面有一对情侣，从我的叙事开始他们就开始了某种暧昧，到现在还是那么的暧昧有佳。可能远远会超过我的叙事时间。我在想，这种情形是被叙述成“再好的清晨留给不懂得珍惜时间的人来说也是白白糟蹋了”好，还是“你看，再好的清晨留给那些不懂得珍惜时间的人来说也是白白糟蹋了”好呢？

听到母亲的头痛好了些，我也放心了许多。母亲对于儿子的牵挂本身就是一种煎熬，是一种精神的煎熬，然而，在此之外又加了一重身体的煎熬，实在是大不幸，这就是史铁生说的，母亲注定是要为我们而受罪的，也注定是最苦的。

今天读《傅雷家书》，很是感动，觉得傅雷先生平淡而朴实的文字当中流动着浓浓的亲情，像一股亲情泉，汩汩地流淌着甜蜜的温情，温暖而芳香，是那样发自内心的毫无饰掩的真诚，但却仅仅是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期盼，期望和牵挂。与其说是父子之间相隔千里在用书信传递彼此的消息，不如说是他们在交换彼此的日记谈心，谈情，谈艺术，谈人生，谈社会，谈国家，如同朋友般无所不谈。这种启发式的教育，在傅聪则是受益匪浅的。所以，我羡慕傅聪，嫉妒傅聪，但我更“可怜天下父母心”。傅聪毕竟是父母的骄傲，也是国家的骄傲。不自禁的我想到了我自己，然而，我很清楚我也是父母的骄傲。因为我明白作为父母对子女的爱，无私、伟大到了包容和乐观。

傅雷先生没有面面俱到的为儿子设计好一切（事实上他有这样的能力），而是在信中时时刻刻提醒傅聪要学习，认真的学习，不光是练琴，还要系统的了解乐理，要学好外语，要学会处理人际交往等等。

有两点让我很受启发：一是告诉傅聪要学会，更贴切说是掌握拒绝别人善意的邀请。因为这样会节省很多的时间，很多很多。他告诉傅聪，他是代表着国家去学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事情，因此不可稍有懈怠。一是总结，实际上就是反省。这确实是要下功夫的。对于一个年轻人而言，时常检查自己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年轻人多浮躁，更兼意志力弱，这或许源于年轻人朝气蓬勃，意气奋发吧。傅雷先生认为傅聪常写信给家里，一方面免去了家里人额外的牵挂，另一方面也是在总结检查自己的学习状况（信的内容多涉及到学习音乐诸多方面的心得，包括对不同作品的理解，对作家的认识等等），同时这也是练笔，提升自己思想的很有效的方法。人很多时候有那么些个瞬间会想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灵感”，如果仅靠大脑的记忆是会浪费掉这些资源的，所以记下来就是很有价值的。

我想，这样的家书，多读几遍才更能体会其中深刻的情感内涵，仅仅一目之缘是很难读出深的意味的。

我总会在不自觉中陷入自己的生活苦难中，甚至于当读到荷尔德林的诗：“我是大地的儿子，我拥有爱，同时我也拥有痛苦”时，我觉得深有感触，觉得这个伟大的诗人多么真切的反映了一个凡夫俗子内心的不安和彷徨，甚至于无助。所以傅雷先生说真正的大家就在于当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狂欢时，演奏家却是很平静而明晰的。我平静不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平凡世界”之中的孙少平，是受着贫穷和苦闷压榨的海子。也因此，我陷入了这些雕刻我诗句的震颤中去了，陷入到作家的或其笔下的人物的生活阴影中去了，所以我再一次感到了孤独，发现自己上当了，更准确地说，我没读懂他（它）们。

一个和我一样陷入生活阴影的朋友问我：“你现在幸福吗（请诚实回答）？”，我回答到：不幸福。然后我们像两个被遗弃的孤儿一样，坐在树林的深处，彼此相互分享着对方的痛苦。

拿什么拯救你们呢？可怜的人！

今晚，当我从书店买了薄薄的一本《呐喊》（鲁迅著）和《雷雨》（曹禺著），联想着我刚读到的《傅雷家书》，我不想再为电话里母亲的哭腔而苦闷了，那是母亲所不想看到的，也不是远去的父亲所乐意的。我有些冲动，很想告诉我那受苦的朋友：你就是你的上帝。

然而，我还是放弃了告诉他我这些想法的念头。

如果被剥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权利，那么一切权利也就跟着死亡而毁灭了。

                                                    ——留给自己

我将自己独自堵在明净的教室里，开始思考死亡。

四周似乎一下子全被死亡所占据。是那我看不见的夜的笼罩。就连空气中似乎也充满着它们的影子。我看见鱼贯而入的如同我一样的活着的生命，他们枕着书桌，我能想像到那死的姿态和面容。我在想，我的死也会如熟睡这般的平静和幸福吗？

在我眼前，是一个个倒下去的身影。他们那么脆弱，那么无力。死亡，难道会是我的终极意义吗？不，我相信有天堂。在那里，我能找到久违的亲人，也能找到关于死亡的所有辩论。

死亡会是怎样的一种概念呢？

当我把“死亡”这两个字写在我的日记本上时，一刹那，它抽象的意义在我的视野中变得鲜明而具体而真实。我感到了一双粗糙的大手抚脸的感觉，在我的肉身的某一个位置凝结成了冰冻的柳条，硬而冷。它可能是遗留在了我的心，我的肺，也可能是在我的肝胆。

我想，要找寻死亡，最好的去处就是死人。然而，我又怎样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已经死亡的我呢？

我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到的，也仅仅是别人的死亡，是除我之外的另一个或许多个曾经完美的生命的终结？

“生命”，从它能承担这个符号开始，它就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死亡。死亡是极容易的，完成死亡也就重新获得了生命？死亡的姿态其实就是生命最应该获得的姿态：高高在上，不慌不忙。死亡从不花心思去等待你我，它只是做安排。

这一年多以来，我被生命拷问了太多太多遍。我也就晓得了：不接触死亡，也就不能自由地面对生命。那么，怎样才算是接近死亡呢？如果我以自身去尝试，至少在我拥有生命的同时我是不会看到死亡的。或许，在死亡与生命的那个极短的交接处，也许我会看到死亡？但我没有权利来选择自杀以让自己在那一瞬间感受到死亡的真谛。所以，我只能去想，去思考关于死亡的太多神秘和神圣。

我已经感到了死亡的巨手把我罩住了。如同无边的夜的大网，而我就在这个大网所覆盖着的原野上或沙漠中行走，奔腾。。。算了，还是静坐吧？不，得走啊？结果都是一样的吗？

是的。如果现在我死了，昨天和我吃饭的朋友，和我通话的母亲，她们都会记得我。甚至，母亲会悲痛整个后半生。我想知道，死后的我还能记得她们吗？如果可以记得，那么她们的痛苦也会令我感到痛吗？我相信天堂的存在，如果我有幸进了天堂，我想知道：我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

死亡，公平的把我们安排在了它的领地。对于贫苦可怜的人而言，死亡让他看到了为富不仁者的可怜？死亡，带走了你，可他带不走你生前的种种，比如名誉，地位？不，那都不属于你了。我说过，死亡只是安排。它只会把一切安排给生着的人，包括苦难，也是生者所有。

现在，我强烈地感到了我离死亡很近很近。原本想过自己死亡的种种情形，现在看来，太没必要了。死亡会安排的，不管我是否乐意。

金钱，名誉，地位，包括爱情，我都一无所有。亲情，友情我倍加珍存。我会决绝地面对死亡——如果它来的也很决绝的话。我的亲人，朋友，请不要为我哭泣，也不要怪我。。。

我不能为亲人向死亡请求，因为死亡不在生者的世界。

我的理想就是：平静的离开。

                               2008-5-23

歌唱

原来是春天到了

有一群鸟儿

我轻轻地唤它们到书房

撕下

锁在抽屉中的日记本里的所有思念

让其中一个鸟儿带给她

然后我责怨自己计算错误——

应该拜托给所有的鸟儿

但不管怎样

我还是忘记了给它她的住址

我踏进了我的朋友的院门

啊    久违的沙发

透明的鱼缸

还有  壁上的水彩画

和三年前放在我记忆抽屉中一样

只是炕上

多了一个女子

不   是一个哺育孩子的女人

因为她怀中有婴儿的闹哭

马力跳上炕

到了妻的身边

以父亲的名义

把玩着他的儿子

笑着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转过头

以口为哨

挑逗着鱼缸中

躲在角落的那条

不愿合群的朋友

。。。。。。

“每个人在看待世界的时候，都有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先入为主的观念，而这个期待视野来自自己的传统”，对于梁生宝我的“期待视野”究竟停留在什么位置？难道柳青先生笔下的梁生宝形象没有达到我“先入为主”的观照？是不是我要找寻的梁生宝应该在第一部后的本文中呢？这些疑问一段时间竟然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这着实使我很意外。于是我相信“解铃还须系铃人”，就一头扎进文本中去找寻和我曾经失之交臂的“梁生宝”。这实在不能说是一个很容易的差事。为了不致陷入迷惘，我将思路分成了四块去追踪蛛丝马迹。它们分别是爱情、亲情、事业（友情）和整个文本框架。

读《创业史》第一部就知道，生宝同志的爱情不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那种迷离浪漫，也不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磅礴大气，而是“为了自由，我宁愿牺牲爱情”（裴多菲）的大公无私。这里的“自由”就是生宝追求的党的事业，人民的利益。那么是不是这二者之间不可调和呢？

我们先来看生宝是怎样处理他和改霞之间的关系的。生宝喜欢改霞这不用说（当然改霞也是喜欢生宝的）。生宝先把他对改霞的爱慕之意告诉了有万。有万给生宝的建议是“那么，你就和她谈上一回！要红要黒，干脆一家伙！怎样？”当然生宝是赞成的。紧接着当改霞经过一番筹备后去见生宝，想征求生宝对她去西安国棉厂的建议时（这里要指出的是，与其说是改霞去征求意见，不如说是她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去见生宝的理由，一个希望生宝让她为了他而留下来的理由），生宝同志却客气地说“好嘛！进工厂去，好嘛！”这样的意见却是改霞万不曾料到的。所以，这次就这样不欢而散了。可以说生宝的建议使得改霞对郭振山的孜孜教导在响应的程度上“更上一层楼”，她也就义无反顾的去参加了国棉厂的选拔。当改霞“浑身没有二两劲”回到家时，郭振山伟岸的形象也几近于在她的脑海中慢慢坍塌了。于是勇敢的改霞觉得还是应该主动去抓住自己的爱情，去找生宝。而生宝的回答却是“咋俩的事。。。等秋后消停了再。。。好吗？就这样吧！”看样子生宝同志很忙，没时间料理个人的事情。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柳青先生是这样说的“我们承认：你处理父子关系，。。。都是相当出色的！但是你处理和改霞的关系，却实在不高明”“卢明昌在介绍改霞走了以后，才知道这码事。支书很后悔”这样看来，“青年农民英雄”梁生宝在对待爱情方面是很“幼稚”的。那么，这说明了作者是在通过这种消解来抬升梁生宝对社会主义事业的火热激情呢？还是在这有意无意间（作品中的人物有自己的声音）描写了生宝形象的饱满呢？

从亲情这个角度进入梁生宝，首先必须面对生宝的继父梁三老汉这一形象，严家炎先生说“作为艺术形象，《创业史》里最成功的不是别个，而是梁三老汉”，我个人认为严先生对梁三老汉的界定是很中肯的。我们且来看看这个丰满的梁三老汉——英雄梁生宝之父这一形象在文本中是怎样的鲜活饱满的。梁三老汉苦了一辈子，眼看没有什么希望了，生宝母子的出现，使他着实有了家的感觉。而共产党的土地改革，又让他从一个长工变成了一个土地所有者。成了“新的主人”。这时的老汉觉得有了奔头了，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家砖瓦四合院的长者。而要实现这一梦想，他的希望全在生宝身上。而生宝对互助组的事情的关心，和对“发家”的冷漠，让梁三老汉心里很不是滋味。梁三老汉开始冠以自己儿子梁生宝很多美名，有“大人物”有“梁老爷”有“梁伟人”还有“精明人”，老汉这样抱怨自己的儿子“他为人民服务！谁为我服务？啊？”中国古人有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宝只知道忙着“党”的事情，却不管不顾家里的事情，老汉实在想不通。老汉又把生宝和郭振山主任作了比较“人家当党员有利，你当党员尽吃亏！”老汉也想不通：大家都是党员，为什么你梁生宝就处处先考虑别人呢?看来，没有多年的扎根农村，是无法这样具象而生动的写出这样有魅力的人物的。

“柳青曾明确指出：‘《创业史》这部小说要向读者回答的是：中国农村为什么会发生社会主义革命和这次革命是怎样进行的’”为了达到作为一个作家所应有的担当，柳青毅然走进了农村，一住就是多年。“新英雄人物的塑造，是社会主义文学的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任务，他直接关系到文学能否更好地完成以共产主义精神教育人民、促进人们思想革命化的使命”所以梁生宝的塑造必须是承担着“新英雄人物”的使命，必须做到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的大力宣传。然而我们知道纯口号式的宣传是无多大意义的，而从基层挖掘(梁生宝的原型就是王斌)现实人物，再经过作家艺术加工而呈现的“英雄形象”才更具有强有力的宣传力度。西班牙诗人希梅内斯说“在我的诗歌创作中，无论诗歌或散文，我的激情当然是本能地献给所有的人的；所有的人。孩子们，城镇和乡村的人们，外国人也会在其中找到他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就是我诗中的精华”，所以说柳青先生《创业史》及其所传达的关于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所有信息，以及为了建设而纷呈登台的所有人物就是他的精华，而对于读者来说也是应该吸取其精华。我们在这些鲜明的人物身上完全可以感觉到作家对社会的承诺和完成承诺的艰辛。在这个意义上说，《创业史》不会停留在某个时期，而是引发我们思考在当下时期，可能还会是未来时期。

如果梁三老汉的视野只集中在对儿子生宝的唠叨和抱怨上，那么不仅生宝就失去了其所应有的一部分魅力，同时老汉也就成为了可有可无的角色。但柳青先生的妙笔就在于他把梁三老汉对儿子生宝的潜在关心描写的很生动。尤其是他和卢支书的谈话，他替儿子生宝担心，他认为生宝“看不透人的心思”，并且他还说他一直在周围观察着。这同样和生宝为父亲在两位书记面前的辩白构成了多么融洽的画面。生宝的精神支柱就是党，他总记着一条“有党领导，咱怕啥？”。所以他就能在买稻种，进山割扫帚，以及富农，富裕中农的刁难等所有困难面前表现了一种大无畏。尤其是白占魁的要求加入互助组，他最后力排众议接受了白占魁，这更加深了这个英雄人物的厚重感。

这个时候，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在我的脑海：梁生宝必须是高大的英雄形象，那么他身上所具有的平常人的“俗”气又怎么展现呢？我是不是可以把梁三老汉这个形象进行一个分解呢？也就是说梁三老汉身上所表现出的所有顾虑（这是老汉性格的一个方面，也就是对互助组事业的不完全认同）其实就是对梁生宝性格的一种补偿。也就是说梁生宝所本具有的普通小农民的性格在文本中表现为一种“在场的缺席”，从而通过梁三老汉部分地实现了补偿。

联系以上我觉得我这个想法确实令我有些着迷。我回头又将梳理了一下整个文本框架，我发现整个文本是由三部分构成的（这个大家都知晓）。但是我发现在“题记”和“结尾”中正面出场的只有梁三老汉，而这个时候的梁三老汉才领悟到“他爹和他两辈子创业的历史”并不是“创业史”，而只是“劳苦史、饥饿史和耻辱史！”这样看来，梁三老汉的疑虑，慢慢消除。那也就是说我们众目而视的梁生宝（“新时期的农民英雄”）这个时候（也就是《创业史》第一部的尾声，也就是灯塔社的初成）才真正意义上成长起来。而这也符合作品中人物自己的声音和英雄的成长历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所期待的梁生宝其实一直就在文本中，而现在我有幸找到他，乃是我跳出了文本，至此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我们

曾是咫尺天涯

当我们

天涯咫尺时

已经没有必要

再面对

那个问题了

这个时候

时间已经走过了久远久远。。。

也许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也许在你出生之后的每一步也是错误；也许你所有的顺从就是错误，也许你苦苦地挣扎也是错误。。。在这些众多的“也许”中，也许你找到过自己的人生哲学和不可避免的入世哲学，然而你似乎在向无边的黑夜的巨网发出了最后的挑战，可是你的目的地只是黑夜中无尽的沼泽地，你承受不了这种拯救的无望。

于是你开始羡慕所有完结自己生命的诗人，并饶有兴趣的冥想海子卧轨的刹那，在诗的世界你欲诠释死亡的终极，而凌晨的露珠在叶脉中攀爬之时，你想到的仅仅是在太阳升起的另一个地方，有太多的人已经看不到树叶和花朵了，而你却迷醉于在葡萄架下找到童年的那个孩子，身后有虔诚的生民，你觉得自己重生了。。。

在一瞬间你迷失在了临近午夜的法国梧桐和昏黄的路灯所虚构的玉兰大道，时间虚构成了真实的夜空，在群星的装扮下还原了距离。。。

我成了一个分子，被桂叶裹着构造了无数的弧线，然后在桂香的气息中，我听到了昨天的她的声音“好香啊！”。记忆的音符滞留在了时空隧道，我穿越它时窗外下起了大雨，滂沱的雨中一把油纸伞在一个孩子的头顶盖着，似乎不是为了遮风挡雨，而更像沉重的负荷，慢慢贴在了他头顶，一声浑厚的被黄土所训导的声音把雨弦断成了一节一节，停在了孩子的脚下，顺着滴雨的衣袖爬到了耳窝。。。

我端着一杯咖啡，煮得很浓的咖啡。那是一年前毕业的校友留给我的。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我记起这位校友的时候总是我在喝茶的时候，而我喝咖啡的日子总会记起那个雨中撑油纸伞的孩子。茶叶是从黄土可以燃烧的地方带来的，和它一块相伴的还有一包黄土，每当我喝茶时总会放一撮儿。父亲的理由是这样更容易适应未来的环境。

咖啡是在路遥的《早晨从中午开始》中想起来的。很深的感触就是：早晨抽烟的父亲和喝咖啡的作家一样的孤独。

茶的苦和咖啡的苦一样令人着迷。不同的是茶的苦总会让我追踪被遗留在时间长河中很多的面孔。就像漂在茶杯中的茶叶子终于被贪喝者嚼咽了。而有一天，当我发现那些久远的面孔竟然又还原成了眼前的真实，我觉得我就是漂在杯中的那一片茶叶。。。

这个时候咖啡让我看到了获救的希望，在它相伴的世界我会远离历史的重荷，遗忘故乡多楞的坎坷和那像黄土一样燃烧的众多的熟悉的眼神，只需要思考今天的浪漫和明天的美好。而对于苦我已经有了迷恋，咖啡做到了。

但就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早上，或者下午，也可能是晚上，撑着油纸伞的孩子最后倒在雨中的时候，我隔窗看着，却伸不出手，而手中的咖啡溢到了脚下，我还清晰地记得那股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你的记忆如果还有辨别力，你一定会记得你有过和于连一样的抱负，想成为拿破仑式的英雄。这是一个在丛林地区生活十八年的少年最美好的向往。

远离城市的繁华会铸就一个孩子最富有诗意的浪漫和救世主的雄心，但他也会在以后的征途中伤的最深。然而，谁都可能会成为这样一个少年，如果在良知的天平上他还是一个“人”的话。

几年以前的那个早上，太阳刚挂了半边脸，坐着拖拉机离家的他除了对将要来到的大学生活的满腔激情外，远不会想到现在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