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以后，重庆大学党委、行政和虎溪校区党委、管委会、重庆大学校医院高度重视四川籍及周边家庭受灾学生的思想和心理状况。灾情发生后，虎溪校区党委、管委会、校医院采取积极措施，抚慰虎溪校区学生因地震而给他们带来的心灵创伤。虎溪校区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立即行动起来，针对地震灾害会对灾区学生产生严重的心理负担，帮助学生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
    2008年5月15日晚上，虎溪校区心理健康教育中心在校区心理咨询室成功举行了首次地震受灾学生团体心理辅导。主持团体心理辅导的是校医院的王浩、吕敏老师，十二名学生参加了此次辅导。
     辅导首先从自我介绍开始，一段优美的配乐诗朗诵，王浩老师把同学们渐渐带入了“时空隧道”，使同学们处在感恩父母，感恩社会，感恩亲朋好友的情绪之中，同学们的心慢慢平静。在王老师的引导下，同学们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和内心的痛苦，讲述了地震给他们带来的灾难，许多同学声泪俱下。王老师鼓励同学们把心里的话宣泄出来，鼓励他们说出自己的感受。顷刻间，同学们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王老师对同学们说在灾难面前，我们要相信政府、相信社会、相信学校、相信同学和朋友，在灾害面前，各方面都在关爱大家，会让同学们重新建立起熟悉的、家庭般的归属感，会满足同学们爱和归属的需要。最后在王老师的引导下，把同学的情绪引回到了理性面对困难的状态中。同学们纷纷表示经历这次地震灾害，会学会坚强，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即使在不确定父母下落的情况下也会静静等待消息，不会冒然回家给赈灾工作带来麻烦。
      在大灾面前，虎溪校区心理健康教育中心会积极关注同学们的心理状况，和同学们紧紧在一起。

     她在表达垃圾与锻炼之间好象有必然的联系一样，说的轻描淡写的是顺便，一脸表达的是详和与自然，没有炫耀行为之高尚，也没有抱怨他人行为之不美，好象这个世界就这样，有人就是要与美丽的 山川过不去，用不能降解的塑料垃圾作对，老人面对此情此境淡然接受，她解释他人的不美行为犹如希望不劳而获的小偷、贪官在和谐的社会中制造不和之声一样。

 王浩

（重庆大学医院 重庆 沙坪坝 400044 ）

摘要：目的：通过心理咨询，帮助来访者成长，走出心理阴影。方法：运用对话疗法，探讨一例在成长中陷入阴影的心理过程。结果：对话效果显著。结论：对话疗法是一种有效的、促进成长的手段。

关键词：   对话疗法   个案研究      阴影   大学生    

【背景资料】

来访者姓名：小余（化名），性别：男，年龄：19，学历：大学本科二年级

   来访者为家中的独子，出生后不到一岁，因父母忙于工作而断奶由奶奶代养，深得爷爷奶奶的宠爱。三岁回到父母身边并开始上幼儿园，因幼儿园正好在自己家的对面，所以经常是独自一人去幼儿园。当来访者谈到当时上幼儿园的情景时，至今还有害怕的感觉。6岁上学，学习成绩好，但稍微有差错，或被诬告都要被父亲欧打。
   来访者的父亲是中学老师在家外的评价是老实忠厚，有人缘，在家里则非常专制，脾气不好，动辄发火打人，经常斥骂母亲。来访者记得大约5岁时，一家人外出在公共汽车上， 自己坐在母亲身上与妈妈快乐的玩，母亲不小心说了句爸爸什么话，父亲竞表现得非常粗野，当着车上的人大声训斥妈妈,妈妈流着泪,我也吓的哭了躲在她的身后,大气不敢出。在来访者的记忆中，父亲对他自幼管教严格，希望他能成为一名“有出息的男子汉”。小时候，他很畏惧父亲，甚至不敢在父亲面前哭泣。现在长大了，有些恨他，声称不怕他。来访者的母亲是一名商场职员，从小对来访者迁就宽容，但在家里没有主见，说话罗嗦，喜欢附合父亲管教他，因此，来访者既可怜她，又讨厌她。

【面谈过程】 

第一次面谈
   来访者如约走进咨询室，他瘦弱的身材，大约1.7M，着便服，整洁得体，手里拿着手机，像貌端正，表情拘谨，眉头紧硕，始终低着头，迫不及待的问：“我可以坐下吗？”在得到肯定回答，并由我递给他一杯热水后，他又急切的小声说“我怎么样才能不受 “黑魔”的影响？”，他说，由于 “黑魔”的影响在大学里自己几乎没有朋友，宿舍里的某人也成为好似 “黑魔”的人，他怕回宿舍，每天都在外流荡，现在学习也受很大的影响，感到很痛苦。
  咨询师：“什么是 “黑魔”？”
  来访者：“就是我初中的同学”
  咨询师：“他怎么样影响你？”
  来访者：“我狠他，他毁了我的生活”  来访者说完上句话后沉默了10分钟不语，

咨询师：“你一说到他心理就不好受，是吗？”来访者点了一下头，仍然不说话，也不抬头，双手不断的搓来搓去。
  我在听到他说狠“黑魔”时，声音很低沉，语速很慢，没有咬牙砌齿般的愤怒，而更多的是让我感觉到他的悲凉。此时此刻停顿在“黑魔”问题中，透过他双手不断的搓来搓去的行为,我们看到了他内心活动的复杂，他可能坚信自己的生活已经被 “黑魔”所破坏，而“黑魔”问题也不是几句话说得清楚的，或者他自己都无从说起，更多的是，他提起 “黑魔”就陷入了既愤怒，又自怜自己的情绪中，这两种情绪同样让他感受痛苦。目前，他可能还缺乏力量解决积累多年的伤痛，咨询师给予了等待和共情处理，同时考虑到应该给来访者拥有充分的解决自己问题的心理准备，就对来访者说：“别着急，回去考虑一下，怎么谈，我们再接着谈好吗？”，来访者却说：“老师我可不可以回去写出来，下次带来”，我说当然可以，立即给予了积极的回应，支持他主动求助的，希望改变的行为，就此结束了第一次面谈。

第二至八次面谈
  来访者每次都准时的来到咨询室，他把自己写的材料放在桌子上说老师你看吧，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材料，有好几页，感觉到他对解决自己问题的用心，他仍然是既紧张又焦虑的表情，双手不断的搓来搓去，低着头，眼睛看地，,时而抬头，焦急的表情中感受到他急切的等待我了解他，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他对我的信任，本来想与他进行简短的交流，谈谈他在启动解决自己问题一周的感受，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想谈的已经在他的文章里，而他更善于这种交流方式，于是，我很认真的看了起来，下面是我摘录的一段他的独白：

“我初一的时候，有一个同学跟我是同桌。有一次不知道我们在争论什么，做操以后还在争。做完操以后我们最先回到教室。那时我比较能说会道，他被我说败了，于是突然就用头猛地撞我的头。

很突然以至于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反应过来我觉得非常生气愤怒，我差点就失去理智和他打架。可是我压制住了怒火没有打架而是想通过老师这种公正的方式来惩罚他。我没打架而选择其他方式的原因是：1.父母和老师教育我要理性而不能打架。2.我从小没打过架，我不知道怎么打。后来我告诉老师了，可是老师仿佛没怎么注意。我回家后就告诉父母说被人撞了，我想他们应该关怀我一下，就算不帮我打架嘴上哄哄我也好。可是他们天生就是很不善于表达的人，不会对我表现出柔和的一面，仍然按照他们理性的方式叫我去告诉老师。后来我就又去对老师重申了，老师把他叫去了解情况后就叫他向我道歉（这点是后来老师告诉我的，但他根本就没有道歉，我也不知道老师叫他跟我道歉）我对他于是就很讨厌，很恨。”
   在上段里，我感到他对自己与同学之间发生冲突的结果解释为自己受到了欺负，欺负是突然发生的，是在他自己还沉浸在自鸣得意的用能说会道战胜对手中出现的，对这一被袭击的行为，他无法接受，感觉到愤怒，也想与之打架，也有用攻击还击的冲动，但他说：“我差点就失去理智和他打架”,也就是说他那个时候就有用理智解决冲突的概念，如果他还击就叫失去理智，有冲动又不能直接表达，他确实很难过，他把理智下的冲动压抑下来，转向家长和老师，希望他们帮助自己，但是在家长那里他没有得到应有的被欺负后委屈的情绪接纳，更不用说安慰他了，当然也许他的家长觉得孩子们之间的摩擦是正常的，用不着大惊小怪，叫他告诉老师就足够了。而老师也没有引起高度的重视，对他期待的主持公道也没有给予理解和满足，在他再次要求下，老师叫那个同学给他道歉，而那个同学没有执行，他体验到自己的失败和希望的落空，他没有打架，还有是他从来就没有学过怎么打架，不知道怎么打，如果打的话，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自己不能打架，打架就不是好孩子的道德评判会让他更难受，还处于儿童期向青年期转变的他，背负着如此沉重的道德感评价自己可能的行为，在没有人帮助他的情况下，可想他对该次行为的认同会产生多大的弥散影响。
咨询师：“在那次事件中你感到自己受到伤害是吗？”
来访者：“是的，”

咨询师：“事隔8年你的感受又是什么呢？”

来访者：“我为自己、家长、老师、那个同学难过”
咨询师：“为什么都难过”
来访者：“为自己难过是没有学会解决冲突，为家长难过是他们不知道怎么样爱自己的孩子，为老师难过是他没有帮助好自己的学生，使他成为了怪人，为那个同学难过是他没有道德感，伤害了他人，不知道道歉。”
咨询师：“这件事情对你就真的这麽重要吗？”
来访者“是的，它改变了我对人的评价，我不再相信成年人能帮助我，也不再相信有友谊存在，我不愿与人建立亲密关系，而且我还不断的破坏亲密关系，所以，我成为了怪人”
咨询师：“怎么会这样呢？”
来访者：“由于他是同桌，所以每天都强迫着自己不和他交流非常别扭、有点累。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这么努力地拒绝和他交往，他倒一点觉悟都没有反而连最初的可能的愧疚都慢慢忘记了。所以我更加讨厌他了。我拒绝和他来往，他的朋友我也认为是不怎么好的。他如果和我的朋友关系很好，那我就会认为自己的朋友也不好了，居然和我的敌人在一起。这样我的朋友越来越少，却不能去获得新的朋友。我的东西也不愿意让他碰，也不想去碰他的东西。可以说这个时候我开始忌讳他了。但是我有忌讳他没有，所以我好像处于“防守”的样子，凡是跟他有关系的我都讨厌，可是跟他有关系的东西越来越多，而我由于一直注意这些关系，所以发现了很多以前不会注意的关系，甚至别人可能毫不在意的东西我也去在意。于是我感到非常无力感，我不能改变别人，可是别人却一直在侵犯我的空间。后来大部分我在学校的空间和人都跟他拉上关系了。那个时候我也变了，觉得他是个坏蛋，魔鬼，我也可能被大家认为是怪人了。”
咨询师：“在你的心理他成了魔鬼，你也成为了怪人，是吗？”

来访者：“是的，在和他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为自己当时能说会道而洋洋得意，自己能智取他而高兴，但没有人关注我的优点。”

咨询师：“现在想起那件事有什么新的发现？”
来访者：“现在仍然为自己能够智取他而高兴，但这种感觉只能是一瞬间的，埋葬在心底里的，而更多的是怕和狠，怕和狠包裹了自己无法走出来，，使我的性格变得不可理喻。而他始终对自己的错误没有觉悟，让我很愤怒，”

这是来访者的认知关键，1、是他仍然为自己的智力骄傲，此点可提升扩大，作为他解决自己问题的资源利用，2、是他的性格形成，他狭隘的认为性格的形成仅仅是此次事件的结果，以至狠到极点。其实性格的形成与生物性、家庭环境、教育方式有密切相关，如果他能认识到这点，那他对“黑魔”对他的影响也许就会减弱，他选择“黑魔”作为性格的归因是“黑魔”作为他的客体与他离的很近，是他本来可以智取的对象，在潜意识中仍然存有希望战胜的客体，而家庭父母、老师是他无法战胜的。3、他对“黑魔”仍然希望象他一样有高度的道德感，觉知自己的错误并改变，他希望通过自己对“黑魔”的疏离来教育“黑魔”，使之改变，可事实是自己被疏离，“可是别人却一直在侵犯我的空间”，产生狠“黑魔”和一切侵犯他空间的人和物，当我说：“你被怕和狠包裹，那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是吧，”

他说：“是的，那时看到他每天还和别人一起大声喧哗，很得意的样子，我却越来越损失空间，心情和朋友。狠和怕迅速膨胀，占据了我所有感觉，怕我还有什么“领地”可以被他占据。我不敢在他位置旁边走过，在他人旁边更不敢走过。我只有把自己限制在座位上，每天都不出去，不活动，坐在位置上都觉得恐惧，我觉得他肯定是魔鬼，所有沾到他的东西都完蛋了，就是觉得周围都被他污染了，我只有退缩在位置上才安全。

后来这种恐惧延伸倒了我家里，妈妈给我喝了碗鸡汤，本来我在家里应该是无忧无虑很安全的，可是由于我怕惯了，外加我想象力丰富，我突然想倒万一我家里的东西也被他污染了怎么办？结果我就想到了我这碗鸡汤是帮他喝的……我现在当然知道我是不可能帮他吸收营养的。可是人在被恐惧淹没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我很恐惧很愤怒，因为这不单把我的胃口以及满足给驱散了，还把妈妈对我的关爱给侮辱了。从那开始，我更拘束了，凡是脑筋里在想他的时候，手就不去碰我所喜爱的东西。因为那样我就觉得被污染了。所以很多东西都被我讨厌了。那时候我又很多游戏光盘是我最喜爱的，虽然我不能玩，可是想到放假以后就能玩就又很美好的憧憬。可是有一次我内心正在讨厌他，在挣扎的时候一不小心脚提到我的光盘了。我感到非常震惊，连我最喜爱的东西都被污染了。一时间憎恨、恐惧、失望。什么情绪都爆发了。于是悲伤失落抑郁恐惧愤怒就伴随我每天，度日如年。

咨询师：“你这么难过告诉家人或其他人了吗？”

来访者：“没有”
咨询师：“家里人或你的朋友，他们了解你的痛苦和恐惧吗？”
来访者：“家里人只关心我的学习，只要我还在学习，他们就认为我是正常的，我妈妈说过我性格不好，我不和他们交流什么，他们也就不管我，我一人在黑暗中挣扎。”

在高中期间我形容学校是个监狱，“黑魔”对我的影响从具体发展到了抽象，我讨厌学校，讨厌和人交往，讨厌喜欢欺负别人的人，讨厌被别人强迫，讨厌自己，讨厌旧的东西，我心里希望快点离开，跑的越远越好，过去就是痛苦的坏的。可是不幸，高中我寝室没有好人，那时候因为我很限制自己，限制自己不去跟别人来往。结果宿舍里有一个人总是欺负我，可是我限制自己，不去理他，他发现欺负我我却没有反应，很奇怪，就一直欺负我。……

高二下半学期我垮了，身体整夜地出虚汗，不断生病却难以恢复，不断地口腔溃疡和肠胃炎；情绪最终崩溃，大哭大闹。父母那时才发现我不对劲，发现我身体和心理都出现了巨大的问题。于是我在家修养了将近一个月，不顾我的反对他们私自去找了外地的医生邮购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中成药，说我是神经衰弱。每天都要吃半瓶子的药丸。我从来不怕吃药，可是我自己都没同意就胡乱叫我吃药让我很伤心，原来父母把我当成他们的私有物品，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感受。我一反对，妈妈就会以花了很多钱，不吃就是浪费来“要挟“我。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逻辑，因为又不是我叫她去买的，是他们自己买了硬给我吃的。不过是爸爸妈妈，所以我没有和他们争。当然吃了药也没有效果，只是让我每天昏昏欲睡，反而耽误了学习。

高三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学习了，连保持精神正常都很不容易了。但是那次修养回校后我居然考了全班第一，让我感到非常诧异。整个高三我都是好像睡着一样度过的，根本没有学习。不记得也不想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给我的感受就是：即使是父母也不能正真地帮助我，体会到我的痛苦。唯一能帮助我的，只有我自己，不能寄希望于依赖别人，所以现在父母给我任何意见我都拒绝接受，必须是我自己的决定。他们叫我吃什么药我肯定不吃。虽然嘴上我不会跟他们争，可是我不会这么做的。”

来访者越讲声音越低，几乎听不见他讲的什么内容，对暴露的恐惧和因回忆过去的经历给内心带来的痛苦几次说不下去，尤其是恐惧的情绪扩大到家里，影响他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让他彻底失去了安全感，主体以外的人、事、物都被“黑魔”所污染，父母的主动关心，成为侵犯他的主观意志，关心等同于要挟，他全然感受不到美好、神圣和爱，没有人能理解他，帮助他，他想解脱，他想离开“黑魔”所在的学校，可是他没有独立意志来决定离开学校或者换学校，所以还必须深入到“黑魔”所在的地方，去过着“炼狱般”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兴趣爱好，家里父亲太严厉，母亲软弱也让他不喜欢，感觉这世上就没有一块属于他的地方，他只有一颗孤独的心独自承受，他在那几年中的心理能量除了学习以外，全部用于与心理的“黑魔”作斗争，像唐吉苛德与风车决斗的时候一样，只有他自己才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斗士保卫着自己。 
     当我与他进行着关于“自我保卫战”沟通的时候，他笑了，他说，他在当时确实认为自己了不起，坚守一个信念，自己智商很高（休息一月，还可以考全班第一），只要自己坚持读完高中，进入大学就好了，这种信念支撑着他考进了大学，拿到大学通知书就想，终于可以逃脱“黑魔”的影响了，当时填自愿时就选择了离家很远的大学。进入大学后，内心的喜悦还没有体会到就消失了，“黑魔”对他造成的影响在大学里也消失不了，而且还没完没了，愈演愈列，他感觉到自己没有了斗争的力量了，他被打垮了，想求助心理咨询来帮助自己改变。我深深的理解他信念的倒塌，对他意味着什么，当我给他布置作业让他继续写在大学的感受时，他表现的有点迟凝，但还是点了一下头，我知道这对他又是一个痛苦的经过，但同时也是他成长的过程。

第九至十二次面谈
   来访者准时到达，仍然低着头，当我问他这周感觉怎样时，他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这一情况对他是很大的进步，以前他从来不主动打电话回家的，我问他家里情况怎么时，他说还可以，妈妈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激动，自己也高兴。马上就把写的情况给我放在桌子上说，老师你看，他急切希望我了解，是他对我的信任，也是他希望解决自己问题的动力所在，我马上打开他写的情况看，我感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好象我一看，他的问题就解决一样，我停下来问他，你以前给别人交流过自己的问题吗？他说从来没有，他没有想到过要把自己内心的秘密告诉他人，因为他说肯定没有人对他的问题感兴趣，也不会有人能帮的了他，我又问他当他写完这些的时候你的感觉怎么样时，他停顿了一会才说，好象心理没有那么紧了，具体也说不出来，他再次提醒我，老师你看嘛，听到他能自己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松动，并且能主动的打电话回家问候家人，是个了不起的进步，本想为此与他进行讨论，但他仍然阻止我说下去。他写到：

上大学以后，我由于最讨厌老师、学校、家长，因为他们是压迫的代名词，我曾经这么痛苦都是由于他们的压迫使我不能解脱，我太弱小了，太没有独立能力了，经济上不能独立，就不可能违背他们的意志。

所以我仿佛是故意的过着独行侠一般的生活，大一大二的时候不听课，不上课。任意地四处乱串，发泄我心中的不满。结果是发泄的不爽，还对自己没有好处，拉下很多学分。同时我也变得更加的冷漠，对情感麻木，对外界排斥，对内心世界充满冲突。常常很孤独，百无聊赖，只有一个人，把所有能想的事情都想过了，想到要让自己改变，得靠自己的力量，然而自己的力量却很微小，所以我现在转变了，变成靠自己的力量另外要寻求别人的帮助。对过去的东西对旧的东西都很讨厌，要马上扔掉，因为过去都是痛苦的，我要逃走。

首先我要消灭“黑魔”，怎么消灭是个问题，从物质上消除无论如何都是犯法的，所以我想要没有损失地消灭他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划算的。如果我有什么先进的技术，或者周密的计划，能使我消灭他并且不受法律的制裁，可能我会高兴。可是这违背我的原则的，我心里会一直难受的。我知道因为我做了任何违背自己价值观的事情即使对自己有好处我也会心里非常别扭痛苦。所以我不可能真的消除他。
    王老师一定是想让我从心理上消除他，或者接纳他，可是我做不到。我不可能接纳他的。所以我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刻意逃避。但也不知道我能逃到那里去。  

看完 这段我才知道，他对自己问题的解决提出了的方案的内心冲突，他的心理现实对“黑魔”的意义的理解，是心理咨询需要帮助他重新理解他自己和整个世界，形成新的“心理的现实”。他把我写进去了，我给了他那样的感觉，也好象成为了他的对立面，如果不尊重他的心理现实，那会让他更加的绝望，我想还是的谈如何解决“黑魔”的影响。
    咨询师：“你想怎么办？”

来访者：“我不知道，我想他伤害了就应该受到惩罚”

咨询师：“是的，发生在你们的冲突中，你受到了伤害，是应该有所了结，那你从小到
大还和其他人发生过冲突吗？”

来访者：“小时候有很多朋友和我一起玩的，有一个比我大一岁也比我高的小孩，他好像被我欺负过，他被我打了一个巴掌，后来我被我爸爸骂了一顿，我向他当面道了歉，我们成为了朋友。”
咨询师：“现在还是朋友，经常有联系吗？”
来访者：“他在家乡，有时他给我打电话”
咨询师：“你们聊什么呢？”
来访者：“他说他的生活，我有时说点这里的新闻，放假回家时与他见面聊聊，”
咨询师：“与他聊的感觉是什么？”
来访者：“还是比较愉快”
咨询师：“有朋友真好，是吗？”
来访者：“是的”
 咨询师：“你刚才告诉我，你曾经欺负了你的朋友，你伤害了你的朋友，但你们仍然是朋友？是吗？”

来放者：“是的，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咨询师：“而你被人欺负后，你们就成为了“敌人”，他成为了你的黑魔，”

我让他反复读上面这句话：我被他₁欺负---我恨他₁，我欺负他_2------我们是朋友，当他
读5遍后，觉得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欺负，接着读5遍，有点奇怪朋友和“敌人”混在一起了。

来访者：“我欺负我的朋友，可是后来我们还是朋友。他欺负了我，后来我们是敌人，我觉得我们都是一方欺负另一方，可是一边却是朋友一边却是敌人。我觉得很别扭，2者应该是同一种关系：都是朋友或者都是敌人。”

咨询师：“那你想成为什么关系？”

来访者：“我不想失去朋友，所以，更可能把敌人变成朋友。可是我又不接受敌人变成朋友。”

咨询师：“人与人之间除了朋友和敌人，还有什么关系吗？”
来访者：“还有普通人，熟人，那就把敌人变成普通人。”

咨询师：“能变吗？”
来访者：“我们都有人被欺负了，可是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敌人，我觉得我太小气了，不接纳别人，不原谅别人。我应该学习我的朋友，原谅别人。所以我现在原谅他，我现在不再和他做敌人，我和他做普通人的关系。”
咨询师：“当你想到你和他做普通人的关系时，你的感觉是什么？”
来访者：“我和他做普通人的关系以后我觉得我扔掉了一个包袱，心情好象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