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山歌，你是越走越远的艺术回家的路标。
去年的五月，为了古城的“三月街”民族节，我们特地从诺邓千年白族村赶回大理。这是我有生以来参加的最盛大的民族节日，赶街、赛马、对歌……好不热闹。在这样的氛围里，很受感染。
印象最深的是对歌，舞台就搭在一棵很大的印度榕树下，歌手、评委就在观众跟前，我可以站在评委席的边上看他们表演节目。歌手都是本乡本土的乡民，很朴实，他们不懂媒体整日叫嚣的“互动”， 也不像通俗歌手那样煽情，他们只会用纯朴的歌声来抒发他们的情感。表演自然得就像在家唱歌一样，端着酒碗，边喝酒边唱歌，唱得如痴如醉，唱得物我两忘，好像面对的还是一塘篝火。那旋律里有高山流云、茅舍柴扉、月下私语…… 我陶醉在他们的歌声里。
云南的朋友告诉我，来参加对歌的歌手，大都是来自偏远的地区，住在大山深处，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都是少数民族。有些歌手没有读过书，或不会讲汉语。他们唱的歌，是母亲或父亲教的，他们父母唱的歌，是他们的爷爷或祖母教的。一代又一代的人，或许就唱那么几首歌，高兴的时候唱，悲伤的时候唱；婚嫁的时候唱，出殡的时候唱；白天劳动的时候唱，晚上休息的时候也唱；求爱的时候唱，喝酒的时候也唱…… 歌声，在蓝天皓月之下，在绿水青山之间，与他们的生存环境融为一体，和蛙声鸟语一同构成大自然的一部分。这样的歌声，我无法不为它的真情和朴实感动，只有真，才可能是如此的美。如山风一样悠长，如山泉一样清澈，如山月一样沉静，如篝火一样热烈。
我想，艺术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它首先是为了娱乐自己而出现，为了陶醉自己而存在，它的原始功能不在于表演，感动别人是因为首先感动了自己。正是这质朴的歌声，它穿透听觉，抵达心灵深处，让我们感受到属于生命的自然和原始的美。
山歌，你是越走越远的艺术回家的路标。山歌，因为经久不息的传唱，永远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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