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一

    一人当了村干部几十年，养成了一种霸气，凡事只要赢，不能输。因为都是日常生活小事，人们都让着他。人们越让他，他就越犟。当地人都叫他犟一。

一天，村民邀朋请友吃饭，满满的一桌人，谈天说地，热热闹闹，气氛融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谁拉起了学校教育的话题。很多人都声讨时下当地的学校教育质量差。犟一说：“我的一双儿女，聪明绝顶，就是被学校教坏了。”

当时一个老师在场，接着犟一的话说：“你说你的儿女聪明，可能说得过去，但说‘绝顶’，我不敢苟同。”

犟一一听，很不顺耳，居然有人敢顶嘴自己，而且是关系自己的儿女。都说老婆是别人的美，儿女是自己的好。犟一的犟气爆发了，与老师大吵起来。这个老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知道他的“犟”，也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很多人都劝：“吃菜，吃菜，吵这些有什么意思啊!”

犟一见别人只做和事佬，没有帮他，便怒向胆边生，突然站起来，双手抓住桌子的边沿一掀，把满台的酒菜统统掀落地下，一台的人目瞪口呆，只好不欢而散。

之后很久，朋友聚餐，都不好意思请犟一和那个老师了。

王公“卖”菜

    王婆卖瓜的故事妇孺皆知，我现在要说的是王公卖菜的事。王公卖菜，实际是王公“卖脸”。

王公何许人也？就一个普通人而已。他学识不怎么样，家庭不怎么样，儿女不怎么样。不一样的是他那一张嘴，一张臭嘴。

山村喜事多：孩子三朝满月周岁，年轻人过生日老人做寿，婚嫁迎娶，建屋进宅等等。王公辈分高，所以被请的机会多。

每当他坐在酒桌，口水就多：菜式少点，菜的分量不够，菜的质量不高，哪碗少了点盐，哪碟少了点油。搞得做酒席的家主很是不好意思，但又没有办法。

一天，终于轮到王公有机会做酒席请大家了，大家议论纷纷：王公说了大半辈子东家长西家短的，他做酒席一定会很丰盛很完美的。

终于出菜了。大家一看，见是用盛饭的小碗盛菜出台，都大吃一惊。人们做酒席，都是习惯用大碗大碟盛菜的，王公搞什么名堂啊。一看菜式：一碗是萝卜片炒猪肉丝，一碗是萝卜片炒黑木耳，一碗是萝卜丝炒牛肉丝······一连出台了十多碗，都与萝卜有关。望着这些菜式，村人摇摇头，酒也不饮，就只盛饭来出。王公望着满台的菜，自我感觉良好，不停地自己对自己说：“嘻嘻，这帮龟蛋，竟然做得出这么多菜，嘻嘻，这帮龟蛋，竟然做得出这么多菜来。”

——来自周坑村的报告

邬丽光

（一 ）迟来的春风

改革开放，中华大地，春风劲吹。可是，近茂名市区的周坑村，却春风难度。山，虽然栽了一些果树，可是，泥土不适合，很少挂果，即使挂了点果，邻村的人也敢大明正当来摘，村民见到了，只能陪着小心说：“果子还未成熟啊。”地，虽然走着一些优质的三黄鸡，可是，贼们也敢明目张胆地来偷，村民遇上了，也不敢理直气壮地骂，可怜巴巴地说：“鸡还嫩，留它长老一点吧。”这天理何在啊！周坑人的尊严何在啊！原因就是一个穷字啊。更为可悲的是，周坑人出外，竟不敢承认自己是周坑人。一次，出外做服务行业的周坑村民梁森老板回家，在近家乡的路上见到有人在吵架，便下车看个究竟。原来是外村人开着小货车撞了周坑村民的摩托车，明显是外村人没有道理，却要放刁耍蛮，狮子大开口要赔偿。周坑村那个村民就像受气的小媳妇在一旁挨骂。梁老板与货车司机论理，司机说，关你什么事？梁老板说他是邻居。司机说，他说自己不是周坑人啊。梁老板的心震撼了。在自己的家乡，都不敢承认自己是周坑人，太过窝囊了。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自己多成功多发达都没有意思，一定要改变这现像，一定要让周坑人活得有尊严。他决定抛开自己打拼多年已经成功的事业，回家乡带领大家致富，让改革的春风吹到周坑村来。

听到梁老板肯回家乡带领大家发财致富，就像春风吹佛了心，村民们都说：“周坑村有希望了。”

于是，梁老板的身份变成了梁主任、梁书记。也许是梁书记的一颗为大家的心感动了上帝，也许是党的春风吹得更加猛烈，茂名市委扶贫办的领导来了，他们与梁书记一起，踏遍周坑村的山山水水，规划着周坑村的长远发展。他们根据周坑村“八分山地一分坡地一分田”的特点，决定四大举措并进、长短期结合、以短养长、保证后续发展的战略，把周坑村这台老车开上快车道。

（二）开通富民路，为经济发展打基础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铁律。周坑村山坡多，杂树野藤与路争地盘抢阳光，路弯弯绕绕，水沟不通，雨水冲刷，坎坎坷坷，晴天一身尘，雨天一脚湴，车开不进，人出入艰难，严重地阻碍周坑村的经济发展。但要修路，路程远，要一大笔资金；阻力大，涉及很多人的利益。周坑村委梁书记带领村委一班人，一方面规划路径，走东家访西家做思想工作；一方面积极联系市委扶贫办，依靠二个“点”：上级给一点，群众捐一点，筹到近二百万元的资金，终于修成了连接各自然村近十公里的水泥路。为周坑村的经济发展打好了第一个基础。虽然未达到“喇叭一响，黄金万两”的境界，但也有“汽车一开，财源滚滚来”的效果。车来车往，拉青菜，拉家禽，也为周坑村拉来了财富。

（三）开发花树园，以短养长促后劲

一个就营养不良过度虚弱的人，要不断地施“血”，才能逐渐强壮；一个长期贫困资金严重不足的地方，需要不断的注入后劲，才能发展。梁书记和市扶贫办领导精心规划，开发了五千亩的花树园，有短期收获的，有长期效益的。你走在花树园中间，最惹眼的就是生长壮旺发财树。梁书记介绍说，这些树远销山东，现在每棵的价钱是六七十元，明年每棵价值近二百元，后年每棵值三四百元。我们不禁咋舌，望着这满坡满野的发财树，估测着：十万棵？几十万棵？真不知这是一笔多大的收入啊!

如果说发财树和那些花是短期收益的话，那满坡的黄花梨树就是长远效益了。听说要生长几十年。当然，梁书记是聪明的，周坑人是聪明的，他们也把黄花梨栽得密密的，随着它们的生长，再间苗去买，与短养长，保证能够持续发展。

（四）开发集体养殖场，解决低保户的工作生活

早年村民种的果树都长大了，树下是天然的养鸡养猪场；那些还未开发的山坡，杂草野藤丛生，是天然的牧牛场。周坑村委充分利用这些地利的优势，开发建起了养鸡场，养猪场，养牛场一方面，利用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利用近市区的市场优势，打造、积累集体经济；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解决低保户、困难户的工作生活问题，达到共同富裕。他们的做法是：安排低保户负责养鸡养猪养牛的工作，给他们每月1500元的工资，外加补助、奖励，这样，他们有了固定的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幸福指数提高了。低保户、困难户的工作生活 都解决了，整个村民的生活质量就都上去了。我们在参观时看到，昔日的低保户、困难户的劳力，在集体的养殖场上快乐地工作，悠闲地生活，脸上写满幸福与满足，竟生出一股悠然的向往与羡慕。

（五）以股份制建大棚蔬菜基地，打造绿色食品

周坑村多山，山中收藏一块块的坡地，很多都丢荒了。村委会决定建立股份制，私人承包的土地按自愿的原则参股，由村委会统一管理。入股的股民可以参加工作，按月发工资，同样是每人每月1500元，外加补助、奖励。也可以土地入股，股份持有人不参加工作。不管参加不参加工作，收益都按股份分红。入股土地一般用来中菜。我们看到：坡地设了大棚，种着绿油油的蔬菜；菜地按装了自动灌溉系统、排粪系统。值得称赞的是排粪系统：把猪舍的粪水排到菜地来，一方面可以保护环境不受污染，一方面作为蔬菜的肥料，变废为宝，而且种的蔬菜很环保。梁书记介绍说：“施化肥的蔬菜骨薄叶薄，没有味道，一般是十几天就收获；施农家肥的蔬菜一般要二十多天甚至一个月才收获，时间长，骨厚叶厚，味道带有清香。”说着摘起一片菜，折一小节叶柄放进口里品尝。一些人也学着梁书记的样子，在细细地品尝绿色食品给自己带来的享受。“这些蔬菜绿色、环保，很受消费者欢迎。”梁书记接着介绍：“每天凌晨四五点钟，村委领导就开车到蔬菜场来，把青菜拉到市区销售。既拉股份的，也收购私人的——我们村干部忙得很呢。”梁书记有点自豪地说。

听着梁书记的娓娓叙述，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一幅情景：熹微的星光，黑茫茫的山坡，突然，两束光柱划破沉沉大地，汽车轰鸣而来，一辆，二辆，三辆······汽车吵醒了雄鸡，它们引颈长鸣，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将又是一个艳阳天：吵醒了沉睡的猪啊牛的，它们也在翘首望着灿烂的朝霞——汽车拉着蔬菜，拉着希望走了，走进市区，走进千家万户，拉回了周坑人的财富，拉回了周坑人的幸福与快乐。

如今的周坑村，经济发展了，生活充满了希望，村民不再以是周坑人为耻了，他们挺直了脊梁，他们活出了尊严，活出了幸福。因为他们有了坚强的领导，有了党的富民政策，有了好书记好村支委。周坑村的经济发展走上了快车道。我们坚信，周坑村将会走在时代潮流的最前列，在高速路上快跑。

邬丽光

周坑的山，其实称不上山，因为看不到山峰，充其量只能叫山坡：低而矮，宽而平，连连绵绵的满是绿。山上有原始野生的杂树，有多年前人工种植的果树，更有近年开发种植的五千亩木本的花树，放眼望去，就像一幅美丽的山水画：线条柔美，浓妆艳抹，绿云直铺天际······

路呢，不知是山坡挤压了路，还是路让位于山，山路随着山形走势，弯弯的。虽然路已经铺上了混凝土，但行车其间，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开太快。长在路旁的树太多情太多情，她们会伸出柔软的或有力的手抚摸你，牵扯你；生活在山上的鸡呀牛呀猪呀太调皮，它们会在路边看着你，逗着你······

穿行山坡密林间，会突然出现一些开阔的地方，会突然发现一些建筑，有的坚固有的简陋；会发现一群群的黄牛，在悠闲地吃草，在悠闲地嚼玉米杆，偶尔会抬头“咩”的一声，抒发自己生活的悠然；会发现一大群一大群的鸡，在自由自在地觅食，母鸡在“咯咯”地唱歌，公鸡引颈长鸣；会发现三五成群的土猪，懒羊羊地扒在地上晒太阳······好一幅田园牧歌。这是一片温馨的地方。周坑村委梁书记介绍说，村委利用资源优势，大力发展集体经济，初步建起了养牛、养鸡、养猪等产业，让一些低保户、能力不强的村民为集体打工，每月工资1500元，还有补助、福利等，解决这部分弱势村民的工作生活问题——善大莫然啊！试想，每一个村都能解决了弱势群体的工作、生活问题，我们还会有穷困吗？

乘车在山路间，会发现山间有三两口池塘，就像深情的眼睛，在望着山坡的树，山坡的牛、山坡的鸡，山坡的猪。池塘有鸭儿在自由自在地游弋，在高兴地戏水。山坡的绿已经充满了灵气，有了这水，山的灵气更多了。

山间会收藏着一片片的坡地，地里种着绿油油的蔬菜。这些地，这些菜，是农民兄弟股份的形式种植的。周坑村委组织村民，把丢荒的土地按股份的形式收回，利用近市区的地理优势，开工资请村民种菜，收益按股份分红，让村民就近有工做，有工资领，让荒地变宝。菜地的设备已初步完善，安装了水管，特别是安装了输粪管，把猪场的粪水抽送来淋菜，既变废为宝，又保护环境不受污染，所种的菜，正宗的绿色食品。每天早晨五点钟左右，菜地就热闹了，村委领导开车到菜地来，一车车装载着蔬菜的车，从山地往市区欢快而去······

如果说，城市是一首快节奏、高旋律的摇滚音乐，有时有点令人心烦气躁、身心俱疲的话，那么，周村，就是一曲田园小调，韵味悠悠，徜徉其间，心情尽情放松，心灵彻底解脱，宠辱偕忘，心，像洗过一样清明，人，像处子般清纯······

如果你觉得意犹未尽，没有关系，你只要举目，会发现绿叶丛中，隐约出现红楼绿瓦，那是由佛教协会投资3亿元规划4百亩初具规模的灵慧寺，听听木鱼的敲打声，听听佛经的喃喃声，与先时行走在山中追求的心静的境界，会有异曲同工、相得益彰之妙的。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与茂名市森林公园邻居的周坑村，以自己精心创作的一曲曲田园牧歌，唱响着，扬名着，那悠悠的山韵啊······

         一个男青年向一个女青年求婚。

女的说：“我嫁给你都可以，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

男的说“没有问题，你提吧，我都答应你。”

“我回你家不干田地活的。”

“随你。”男的说。

“我不做饭的。”

“随你。”

“我不洗衣，不扫地，不收拾碗筷的”

“随你。”

“我不服侍公婆的。”

“随你。”

“不要提了吧，什么都随你，行了吧。”男的说。

于是摘日完婚。

三朝过后，男的叫女的一起去下田地干活，女的不肯，男的一顿拳头，打得女的一佛出世二佛升仙，女的大闹：“我结婚前就讲好不干田地活的，你也答应了的。”

男的说：“是呀，我也说‘锤’你的。现在不是‘锤’你了？”

女的无言，乖乖地跟着下田地干活了。

干活回来，女的坐着不动。说：“我累了，不用我做饭了吧。”

男的举起了拳头，一晃：“锤你”。

女的无奈，又乖乖的去做饭了。

······

几天之后，女的不敢再提那些“不”了。

某媒人婆到女方做媒，向女方介绍男方的情况：“高一米六七，住屋九达（进）上九达（进）下。”

女方一听，正担忧女儿年纪大了，相貌又不是出众，嫁不出去呢。有人来做媒已经高兴了，一听媒人婆说，觉得条件太好了。人高度是标准的高度，更难得的是有那么多的房屋，不是财主是什么？于是一口答应了。

媒人婆见这么干脆，心里暗喜，但她还是提出：“要不要去看看啊？”

女方说：“不用了，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吗？”

于是摘日结婚。

可是，当女嫁到男家时，大吃一惊：男人是瘸子，住的是破败的瓦窑。大呼上当，质问媒人婆，说她是骗子。

媒人婆一点也没有惊慌，她问：“我哪句话不是真的？”

“你说男的有一米六七高，可是他是个瘸子。”

“是呀，我说他一米六七，是一米六一米七。他的瘸腿着地，度的时候就是一米六，不瘸的腿着地，度的时候就是一米七。没有错吧。”

女方想想也是。

“你说男方家住屋有九达（进）上，九达（进）下的，我还以为是个大庄园呢，怎么是个破瓦窑了？”

“敢情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狗踏上狗踏下。——你看他们的住屋是不是狗踏上狗踏下？上面还有狗屎为证呢。”

“哎呀，真真被你气死。”女方说。

“是你自己听不清楚，能怪谁呢？”媒人婆说。

女方无言。

（咸咸淡淡的故事7）

邬丽光

有一位年轻妇女，脸色姣好，肤色白嫩，衣着斯文，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农村，委实难得。她的丈夫是单位职工，按现时的说法是公务员，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家境比较好。她待人热情，像我一个毛头小子，见面也主动打招呼，给人一种亲切感。

一次听她与一个妇女吵架。那个妇女也确实够泼辣的，骂人的话句熟练得就像背书，骂人的内容更是刻薄得让人难以忍受：你是个十足的小气鬼，十足的贪心贼，一条脚毛跌落地都用舌头舔三舔；一顶大眼竹帽戴了三年又盖了三年粪缸你都偷；谁不知道你是个屙尿烫得鸡的主儿？

我当时很的替她不平，怎么能这样骂人啊。

后来她的儿子考上了镇中学，邻居一个与他儿子同班要好的同学也考上镇中学。家与学校距离有十公里，星期天他们相约回校。

一个星期天，邻居同学可以吃饭了，他便捧着饭，一边吃一边向妇女家走来，想看看她儿子吃饭了没有。妇女见到同学来，便拿着声调问：你没有菜耶~~，要来我这里吃呀~，我这一点菜，要留给我儿子吃的。邻居同学闹了个大红脸，赶忙解释说是来看看的，调头就走了。

一个节日，邻居同学到妇女家找他儿子玩，她儿子一个人在家，拿水饺招待同学，同学说，自己家也有，刚吃过，还饱，不要。她儿子说，有很多，炊熟的就有一簸箕，吃一个，试试味道嘛。盛情难却，邻居同学只好拿起一只，刚要放入嘴里，妇女回来了，一见，就骂：死仔你，我做这么一点水饺，我都未食，你怎么全部送给人吃了。

邻居同学非常尴尬，拿着个水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邬丽光 

吖吉周兄弟两人，都四五十岁了，体质弱，似乎分开了家，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

吖吉周兄弟做不了体力活，便都开辟了副业：大佬养个公猪，虽然生意惨淡，也算有收入吧；他挑着一担小食担走家串村，也乐在其中。

吖吉周有一手搓糖丸的绝技：把红糖片放在锅里慢火煮溶，再倒到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铺了一层炒熟的面粉或炒熟的米粉的簸箕中，然后把糖合拢成一坨，再拉长，再合拢，再拉长。看似简单，但糖刚从锅里出来，烫着呢。这一坨的糖，在他手下飞快地舞动，经过不知多少次的重复后，那一坨的糖便松软起来，里面出现有很多的空隙，把它拉成条，用刀切或者用剪剪成一块一块的，趁热，拿起一块块的糖，用两个手掌一搓，一个糖果就完成了。一般买两分钱一块，很便宜的。放一块进嘴里，把嘴塞得满满的，翻不动。因此，生意不错，尤其受到小孩子的青睐，只要听到吖吉周的铃铛响，村子便往往会有大人的呵斥声、小孩的哭声，大人无钱，小孩哭闹啊。

可是，忽然生意就不好了。听人说，吖吉周极不卫生的，他煮糖用的是洗脚水；他在搓糖的时候，糖滚，烫手，他左右开弓，每个手掌吐一口口水，再把手掌合拢搓几搓，再搓糖。如此反复多次，口水比糖还多了。吓得人们不敢再买了，吖吉周的生意就这样黯淡收场了。

多年后，听说一个家长去向吖吉周道歉，说自己实在对不起他，说自己当时穷得实在没有办法啊。

邬丽光 

其实，吖吉聪这名字可能不对，只是谐音而已。就是那种讲话不成句，一句话要断断续续、分几次重重复复才能说完的人。

吖吉聪傻得可爱。1958年建造高州水库，吖吉聪被派去参加。同组的人有意整蛊他，在吃饭的时候说：“聪哥从来就没有吃肉的，只是青菜送饭就行了。”他果然没有吃肉，惹得大家很是笑了一阵子。挑泥上坝，坝高泥重，一般人都是慢悠悠的。为了鼓舞士气，工地设起喇叭，用来宣传劳动积极的。同组的人又挑逗他：聪哥最大力，一担可以挑三担泥，要写报道去才行。他真的把三担泥叠起来做一担挑了，而且健步如飞，以致惊动工地。好事者真的写成了几句歪诗在广播：阿聪哥，力几何？三担土做一担挑也不多。

吖吉聪胆子小。工地上成千上万人安营扎寨，他夜晚竟然不敢起来小便。有一次同床的同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以为是下大雨，便大叫：“下雨了，下雨了，大家快起床!”大家以为他说梦话，都没有理睬。吖吉聪悄悄说：“不要叫，是我尿床了。”同伴用手一摸他的下面：“怎么你的没有湿？”吖吉聪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抽开裤子屙的。”同伴又好气又好笑：“你呀!”

吖吉聪家穷。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他家只有一张半床，他一家三口，母亲、大哥和他。那半张床大哥睡，他只能与母亲一起睡，四十岁人了，多么尴尬。更尴尬的是，他没有上衣的，只有一条短裤，就二尺五布吧，就是现在的水裤（也叫底裤），晚上换下洗了，早上再穿上。

吖吉聪平时一般不吃肉，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买得少，没有意思，吃与不吃一个样。但他会记着数，等到他母亲与大哥吃够六七斤了，他便买回三四斤一块的猪腩，原块煲熟，把煲盖翻过，把猪肉捞起放在煲盖上面，也不切，用盐巴一擦，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母亲与哥哥是没有份的，最多可以吃点肉汤。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割资本主义尾巴，一切都姓公。吖吉聪竟然与政府作对，在床底下埋一个大粪缸，把自己的屎尿放进去，晚上偷偷挑去淋自己的瓜菜，被工作组发现了。这还了得？工作组决定让他挑着粪缸游村。他一头是缸，一头是砖头，还挂着个锣，一边走路一边敲一边叫：呯呯呯，呯呯呯，大家不要学吖吉聪的样，私心太重与集体把粪抢。引来一群孩子跟着又叫又跳。他又饿又渴，又累又疲，在上坡的时候，一个眩晕，粪缸滚了下来，开几块了。工作组仍然没有放过他，让他休息了一下，又叫他把破缸收拾起来，继续挑着游村······

                                                                                    邬丽光 

曾听初中老师讲他遇鬼的故事。

那是一个星期天回校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并飘起了毛毛细雨。

骑着自行车赶着回校的掲老师眼看就要到了传说中有鬼的那一片小竹林，虽然他不信有鬼，但心里也隐隐有点发毛。举目看看前后无人，他不由得加大了踩自行车的力度。

刚接近那片竹林，突然“碰”的一声，自行车轻微地震了一下，掲老师的心一颤，莫非真的有鬼？更恐怖的是，忽然听到了轻轻的“沙沙“声。

掲老师再次回头望望，不见有人啊。

掲老师踩车的速度更快了。可是奇怪，掲老师车快，那“沙沙”的声音也快；掲老师车慢，“沙沙”的声音也慢，就是摆脱不了。

掲老师壮着胆几次回头望望，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心有点虚了，莫非真的遇到鬼了？心里害怕，便不顾一切，拼命地踩车，“沙——沙沙——”声音更响也跟得更紧了。

掲老师一口气飞车回到了学校门口，奇怪，“沙沙”的声音竟奇迹般消失了。他喘了几口大气，回头望望，没有发现什么，心情轻松下来，便要推车入学校，忽然感觉有人拖着车不让他把车推走。

“哎呀!”掲老师一声惊叫，头像斗那么大，冷汗喷涌而出，几乎吓晕了。把车把一丢，就往学校冲，跑到一个老师的宿舍。

见掲老师这么狼狈，这个老师问什么事。掲老师把自己遇到鬼的事说了。这个老师不信，拿起电筒：“我去看看。”

这个老师一看，“哈哈。”乐了。原来，掲老师自行车架后用来扎东西的胶带松了，拖到地上，胶带头的钩钩住了路面一块瓦片。一看胶带，沾满了泥沙。可能是飘了点雨，路面湿了，刚才自行车一震，可能是后轮碰到了路面的一颗石子，把车架的胶带震松了，拖下了路面，发出“沙沙”的响声。车子越快，胶带也越快，声音也就越响，“鬼”就这样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