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破产法》法规研究整理
2007年
第四章 债务人的财产
管理人应审查下列事项：
1、债务人的全部财产状况。（第30条）
2、债务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之日）前一年内，有无法定的可撤销的行为。（第31条）
3、债务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之日）前6个月内，有无法定的可撤销的个别到期清偿行为。（第32条）
4、债务人有无其它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第33条）
5、债务人的出资人是否完全缴纳所认缴的出资。（第35条）
6、债务人的董事、监事、高管有无侵占企业财产和从本企业谋取非正常收入的行为。（第36条）
7、债务人有无侵占他人财产之事实及其状况。（第38条）
8、债务人有无需通过清偿（或代为清偿）或替代担保方式取回（不限于为自身债务担保的）的质物、留置物；尤其价值超过所担保的债权额的质物、留置物。（第37条）
9、有无出卖人对运输途中的标的物行使取回权，如有，债务人有无必要支付全部价款以请求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第39条）
注：出卖方应提高警觉、并及时行使取回权，以免沦落破产债权人之境。
10、审查债务人的债权人或其债务人的抵消主张，是否在法律禁止之列。（第40条）
（1）债权人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时间，及债务人的债务人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时间。
（2）上述时间点，债权人或债务人的债务人主观是否具有可能的恶意。包括：
已知破产申请事实（可由破产公示推定其已知）；
或者，此前的，已知债务人清偿不能之事实（此事实需利害关系人证明）。
（3）债务或债权的发生原因及时间是否：因法律规定（非意思表示行为）或存在于破产申请一年之前。
第五章 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
1、基于忠实义务，管理人应注意破产费用中除诉讼费用和管理人报酬外的其它不确定性费用开支的合理性。（41，130，27）
管理人应关注破产费用的数额。（41，43）
2、管理人尤应注意债务人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破产费用。（43.4款）
3、管理人应注意债务人财产是否足以同时清偿全部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此项审查，应予上述费用和债务适用“随时清偿原则”之前进行。若债务人财产不足，则应适用破产费用优先清偿原则，其次适用相应部分的比例清偿原则。（第43条1.2.3款）
4、管理人应关注共益债务的数额。（第42条，第43条1.2.3款）
5、管理人可按债之发生原因对共益债务分类。包括可能存在的：无因管理之债，不当得利之债，侵权之债，内部劳动合同和外部合同之债，以及公法上的税收等债务。
管理人尤应注意将第（四）项和第（一）项共益债务从同类债务中区别、剥离，界定其共益债务的性质，以保障其债权人的优先受偿和随时受偿之优待地位。（42）
6、管理人对共益债务进行审查界定时，应注意“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之日）后”之时间界限。（42）
第六章 债权申报
1、管理人应当对法定的无需申报的职工债权的有无及具体情况进行尽职调查。作出调查报告或调查清单并予以公示。受理职工异议，必要时，进行复查。（48.2）
2、对于债权申报材料，管理人应初步审查是否符合法定形式和内容要求，符合要求后，予以登记造册。其中，应注意对下列事项审查：
（1）申报债权是否属于法定无需申报债权之列。
（2）申报文件中应载明债权有无财产性担保。
（49，48）
3、连带债权人共同申报债权的，应在申报文件中说明连带债权人。
部分连带债权人代表全体申报的，还应提交授权文件。
上述说明义务及授权文件的提交，仅为连带债权人共同申报债权的程序要求。并不意味着债务人或管理人对未申报的连带债权人可能的不利益承担有风险。
4、为避免因对同一顺位债权为（不平等）部分清偿行为，遭遇可能的补充性申报（确认）债权时，在结果上造成对同一顺位债权人具有不确定性的清偿不公。对同一顺位债权清偿时，应注意在时间和份额（比例）上亦应体现债权平等原则。（56）
具体而言：
（1）原则上，力行一次性全部清偿，以避可能复杂化的分部清偿。
即，在时间上不可分的——一次性——足额（足比例份额）清偿。
（2）例外的为分部清偿时，应以纵向的债权额为指标，对全体债权人同时同比例清偿。
（3）其它形式的分部清偿行为，尤其是以横向的债权人为指标的部分清偿，其清偿不公的风险是不可控的。
注：此风险可能最终归咎于管理人的不平等部分清偿的行为过错。
5、管理人应对债权申报材料进行审慎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经债之当事人核查。（57，58）
6、关于债务人的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
债权人与债务人的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谁在先申报（债权或可能的求偿权），谁将取得有利地位。相对而言，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更应有抢报的危急感和必要。
债权人已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的，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不得再以可能的求偿债权申报；债权已由破产程序中实现圆满比例受偿，后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代替债务人清偿余下债权人未受清偿部分的，且仍余有破产财产尚未分配的，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亦不得以现实求偿权补充申报债权。上述求偿权的申报，均构成重复申报债权，有损其他债权人权益。
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在先以可能求偿权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也同样不得重复申报债权。除非：债权人证明求偿权不可能，或者说债权人对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实现权利不可能（例如，保证人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责，等），抑或者债权人放弃对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的权利。
总之，债权人在债务人债务人和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之间主张权利的自由，不因后者抢先申报而被剥夺。但这并不意味着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的抢先申报是无意义的，相反，这是其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极其必要的维护自身权益的“快速响应措施”。
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预先申报求偿债权从破产程序中受偿，债权人放弃对其主张权利的结局，无损债权人（及债务人）利益，并且相对此制度设计的反面而论，这也是合理的。
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以可能的求偿权申报债权的，管理人应审查债权人对其实现权利，是否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必要时，管理人可要求保证人或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申报债权的同时书面出具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明示性承诺。
（第51条）
第七章 债权人会议
第一节 一般规定
1、全体形式上的申报债权人均为债权人会议成员，均有权出席债权人会议。
享有表决权的债权人，须为债权无争议的实质上的债权人，即指债权表中经法院裁定确认的无争议债权。例外情形，实质债权人还包括，法院已为其临时确定债权额的有争议债权。
享有表决权的债权人又可分两类型：绝对表决权人与相对表决权人。绝对表决权人指，相对后者的普通（单纯）债权人。相对表决权人指，对债务人财产享有担保物权，且未放弃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
相对表决权人的表决效力，对于（有双重要求的）决议的通过，原则上仅有“人数多少决”方面的法律效力。例外的，当其债权额超过担保财产价值之情形，超过部分的债权方应具有“普通债权多数决”方面的法律效力。
债权有争议、且法院无法为其临时确定债权额的债权人，无表决权。
（第59条，64条1款）
2、债权人会议应有无需申报债权的债务人之职工和工会代表参加，对有关事项发表意见。但其无表决权。（第59条）
职工债权无需申报，因为依第59条，职工并非债权人会议成员；自无表决权。为维护职工债权人利益，其代表有权（应当）参加会议并有权发表意见。职工债权人无表决权的弊短，由其第一顺序受偿地位得到平衡。
在重整程序中，职工地位则有别：职工债权人是十分重要的会议成员，其有权参加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并有表决权，职工债权乃一专门的债权组。
3、债权人会议主席由法院从有绝对表决权的债权人中指定。（60）
4、债权人会议第一次会议，首先须检查债权表中的债权。确定实质上的债权状况，包括债权人，债权数额，有无财产担保，其中根据对债务人财产是否兼有担保物权，进而将确定的债权人区分为绝对表决权人与相对表决权人，以利后续表决行事。
为便于在后续表决中，计算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在相对有表决权的事项的表决中，所可能代表的超过担保财产价值的部分普通债权额，必要时，应对担保财产的现值进行评定。在此之前，债权人会议不应进行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有权表决事项的会议表决。
（61）
5、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法定法院召集外，债权会议的程序启动方式有二：
（1）法院直接召集；
（2）管理人，债权人委员会，债权占债权总额1/4以上的债权人提议，由债权人会议主席响应召集。
（62）
6、通知程序
召开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应提前15日通知，申报登记的已知债权人。通知内容包括，会议时间、地点、议程等。（63）
7、债权人会议以符合法定要求的决议的方式表达集体意思。债权人会议以“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和“代表的债权额占普通债权总额二分之一以上”的双重要求通过议题作成决议。
“过半数”不包括本数；“二分之一以上”包括本数。
（64）
8、债权人会议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包括程序违法和决议内容违法。其中程序违法包括：
（1）会议提议主体违法；
（2）会议召集主体违法；
（3）会议通知程序违法；
（4）会议的召开即出席人数不合法理；
（5）与会的表决者对议题无表决权；
（6）决议的通过不合法定表决规则，包括决议的通过不符合人数要求和普通债权额度要求；或者甚至根本未经表决。
同公司法，会议方、负担证明会议决议（主要指程序）合法之证明责任。根据明文规定，存在会议决议因违法而被债权人申请法院裁定撤销之可能风险。
为证明“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除了投赞成票的表决权人外，出席会议的全体表决权人均应在与会记录，会议记录或书面决议等书面文件上签字确认其投票赞成和出席会议之事实。
召集人应注意取得保管书面的召开会议的提议文件。
管理人应注意选择合适的通知方式，以保留通知程序合法之证据。
在会议记录或其它书面与会文件上登记，是出席会议的表决权人的义务、同时也是权益所在。为避免出现会议方拒绝出席会议的持反对意见的表决权人在会议文件上登记其出席会议的事实之不法情形；另外，也为提高表决程序的公信力和会议文件的证明力，必要时，会议方可委托公证机构对会议的出席人员和表决情况进行事实或文书的公证。
（62，63，64）
第二节 债权人委员会
1、债权人会议根据成员多少，决定是否设立债权人委员会及其人数，最多不得超过九人。
债权人委员会产生程序和成分如下：
债权人会议选举债权人代表
债务人职工或工会推选代表一名
以上经法院书面认可。
2、债权人委员会作为常设机构主要行使监督职能，即监督债务财产的管理和处分，破产财产的分配；并且，有权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和行使债权人会议委托下放的其它职权。
并且，为落实监督权，债权人委员会有权要求管理人和债务人有关人员作出说明或提供有关文件。此项监督权受阻时，其有权请求法院在五日内决定。
3、管理人实施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财产处分行为之后，应及时报告（常设的）债委会，未设立的，及时报告法院。以便管理人的此项行为得到监督。从条文解释，似乎是指事后报告。
（第69条）
第八章 重整
一、重整程序
1、重整申请
（1）直接申请：债务人或债权人
（2）对抗性申请：债务人或出资占债务人注册资本1/10以上的出资人。
2、法院审查，裁定债务人重整、公告。
3、可能的重整期间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管理者的变更：经债务人及时申请，并经法院批准，重整期间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管理者可由原破产管理人变更为债务人自身。此时破产管理人退居监督人地位。
经及时确定的管理者为后续“重整计划草案”的制作者和提交者。
4、自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算，原则上6个月期间内（加延长期最多9个月内），作为管理者的债务人或管理人，应经制作“重整计划草案”、并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提交。
管理者期满未能提交草案的，法院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5、法院应自收到草案之日起30日内召开债权人会议，对草案进行讨论，按法定债权类别分组表决。
6、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按下述法定债权类别分组对草案进行表决。
（1）对债务人的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组；
（2）职工债权组；
（3）税款债权组；
（4）普通债权组；（必要时，内设小额债权组）
（5）出资人组。（非债权组；如重整计划草案涉及出资人权益调整的）
每一表决组，出席会议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的，并且其代表的债权额占该组债权总额的2/3以上的，即为该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另外的，第85条规定的出资人组的决议规则，法无规定，似有意计划应适用公司法等的相关规定。
7、各表决组均通过重整计划草案的，重整计划即为通过。
法院审查批准程序：自重整计划通过之日起10日内，作为草案提交人的债务人或管理人，应当向法院提出批准重整计划的申请。法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在30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公告。
根据第72条，至此，法定重整期间结束。相应的重整期间的法定权利限制解除。
（75，76，77）
8、重整计划草案表决未通过的补救程序：
（1）草案提交人可以与未通的表决组协商（包括变更草案），在此基础上，该表决组可再表决一次。（协商结果不得损害其他表决组的权益）
（2）未通过的表决组拒绝再次表决或者再次表决仍未通过的，但重整计划草案体现实质公平，无损表决人权益的，草案提交人可以申请法院批准草案，以为救济。法院经审查认为未通过的草案符合公平原则的，应在30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公告。
9、重整计划草案未获通过、且未获法院批准的，或者已经通过但未获得法院批准的，法院应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此时，无需作出不予批准的裁定。
二、重整期间的权利限制和终止请求权
1、重整期间：法院裁定重整之日起，至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公告之日止或者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宣告破产之日止。
2、为使重整计划草案制定之内容前提在草案审批时保持安定，也为支持重整，在重整期间
：对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担保物权，以及债务人的出资人、董事、监事、高管，其相关的权利行使均收到法定限制；债务人为继续营业借款的，可以为此设定新担保；取回权的行使应符合约定。
（72，86，88，75—77）
3、在重整期间，出现法定的债务人经营、财务状况恶化，无挽救可能（评价问题），或债务人有不利于债权人或管理人监督的行为的，管理人或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法院终止重整程序，宣告债务人破产。（78）
三、重整计划的执行
1、重整期间结束即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重整计划的执行（绝对）由债务人自身负责。（如管理人此前尚未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的，应移交。）
2、同时起，管理人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行使监督职责，监督债务人对重整计划的执行情况。
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向管理人报告计划执行情况和财务状况。
监督期满，管理人应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提交后，管理人监督职责终止。
管理人可以申请法院裁定延长监督期限；此意义在于，为监督报告的制作额外争取时间。
3、法院应申请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重整计划失效；其中，债权人所作的债权调整承诺失效。为维护交易安全，债权人因执行重整计划已受清偿仍然保持有效；未受清偿部分，作为破产债权。
前款已受偿债权人，在破产清算中，须待其他同顺位债权人同其受偿达同一比例才能继续分配。以体现债权平等原则。
第九章 和解
一、和解程序
1、和解申请
债务人申请和解：
（1）直接申请；
（2）对抗性申请。
债务人申请和解的同时（确切的说是预先准备），提交“和解协议草案”。
2、法院审查申请
法院经审查认为和解申请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和解，予以公告。并召集债权人会议讨论“和解协议草案”。
对债务人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权利人，因原则上无权参加和解的表决，和解协议对其无约束力，因此其权利行使不受影响。
3、表决
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未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无表决权。
但是，如果其债权额超过担保财产价值的，存在无担保的部分债权额的，是否应有所细化对待，而认其就无担保的债权额度计算享有相当的表决权？依余所见，就立法目的解释，理当为是。
4、法院裁定认可
债权人会议通过和解协议，法院裁定认可的，终止和解程序、并予公告。
管理人应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并向法院提交执行职务的报告。
和解协议草案未经表决通过或者已经通过而未获法院认可的，法院应裁定终止和解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5、和解协议的效力
经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全体有和解资格的债权人均有既定效力，并及无论其是否申报债权。换言之，对所有债务人的普通债权人都有效力，不论是投赞成票还是反对票，不论是否出席会议，也不论是否申报债权。
以上关于和解协议效力的原理，通用于重整计划。
理由在于处于平等的（实体法和程序法）地位的债权人，不得以不申报的方式来超脱平等对待的破产程序。不申报不得为其带来相对额外的权益（当其主张权利时，必须被纳入同一个的实体和程序规则予以平等对待），相反，出于这种债权的不确定、程序效率和公告效力之原因，超脱破产程序依法只可能给自身带来不利益。例如，在清算程序中，不申报情形下的受偿不能，迟延补充申报情形下的在后就未分配的余额受偿；在重整和和解程序中的在后受偿。
6、因债务人的欺诈等违法行为而达成的和解协议，法院应直接裁定无效，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此无效的法律后果与终止执行的法律效果，有别：
无效乃自始无效，在法律后果上本应回复原状。但是考虑到返还、重复清偿，会造成不必要的效率和成本浪费，同时在考虑无反平等原则之本旨，所以法律规定和解协议无效之条件下，债权人已受清偿在与其他债权人同等比例的数额范围内，不予返还；除此以外的情状和部分必须返还。
而在和解协议终止执行之情形，终止并不发生自始无效、溯及既往之效果，债权人已受清偿并不失法律原因而保持有效。此时出于债权清偿平等之本旨考虑，规定须待其他债权人（于此须明确的是，重整与清算一样，有法定清偿顺序，故而法律的类似规定是“其他同顺位债权人”，此点有别于相对自由的和解程序）同自己所受清偿达同一比例时，才能继续受平等的分配。
]]>